“我嘞个亲娘,呸呸呸——”
苦味漫到了舌根。
宁兰因皱巴着小脸,拿起玉柔怀里抱着的蜜饯果脯,一股脑的往嘴里塞了好几个,把脸颊塞成了仓鼠。
宁兰因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地仰趟在床上,苦哈哈道:“这一口下去,我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玉柔看了翩翩一眼。
翩翩明白,伸着手轻轻去扒拉小姐,劝道:“小姐……小姐,这药凉了,就都白忙活了。”
宁兰因瘪着嘴,头上顶着一片看不见的乌云,扭头独自哀伤。
翩翩对玉柔摇了摇头,两个人带着药往门外走。
“玉柔姐姐,怎么办?这药太苦了些,小姐遭罪。不若我去寻人,看看这副药剂里能不能加些糖。”
“不可。每一味药相生相克,不要造成不必要的后果。”
翩翩遗憾“啊”了一声,又道:“玉柔姐姐,这药是只有那七皇子手里有的吗?”
玉柔:“此物稀缺,恐是整个北洲,只有他们能拿出了。”
翩翩想:“不若我们去西邑寻。再不济,我就跑一趟东馆,请他们费些功夫做成药丸……”
“不必去了,都回来。”
翩翩和玉柔刚要出房门,便听到了小姐的声音。宁兰因神色难挨,双手捧着床边的垂花柱,脑袋靠在上面,冲两个丫鬟挥手:“回来吧,回来吧。”
“我就是刚刚被苦到了,现在哄好了自己,你们把药拿过来,我一口气喝下去便是。”
那碗汤药再次回到宁兰因跟前。她深深闭眼,先是吃了几个果脯让嘴里染上甜味,端起药碗来,深吸一口气,捏鼻憋着喝了下去。
药碗甫一离嘴,翩翩眼疾手快地从小姐手里接过。
宁兰因眉头紧锁,捂着嘴往下咽,在和胃谈判,叫它不要吐出来。
玉柔把蜜饯送到她嘴边:“小姐,给。”
一连喂下去好几个蜜饯,压下了苦,宁兰因微微吐着舌头,抬手拭去眼尾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她吸了吸鼻子,真心道:“这玩意儿可太难喝了!”
空了的药碗被收进托盘。
柳葙黎似觉不出一丝苦味,照常的将古书翻过一页。从小便喝到大的药,习惯了。
裕安立于一侧,道:“殿下,那上心坊的坊主今日差人稍话过来,说是邀您后日一见。”
柳葙黎淡淡道:“地点。”
裕安:“不知道。”
柳葙黎翻书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你没问?”
裕安摆手耸肩:“没有啊。”
柳葙黎看他一脸蠢样,面露嫌弃:“那就去查,查不到也就不用回来了。”
裕安无辜,殿下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别呀,殿下……”
柳葙黎冷道:“你再不动身,就领了三十鞭子再去。”
裕安的身影一溜烟地消失了。生怕跑得慢些,鞭子就会落到他身上。那玩意打身上还是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