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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第1页）

屋顶瓦片脆响，有人从屋顶轻掠而过。

东陌使臣赶了两个月的路才来到北洲。此刻一整个东馆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歇下了，独剩一间房还亮着灯。

剪刀把烛火露头的半截剪下。裕安把手里的剪刀放回木筐里。

他嘴上打着哈欠，坐回药炉跟前，眼睛看着火候，手里摇着扇，嘴上嘟囔：“殿下带裕平出去办事，又不带我。”

又一阵微风，吹得烛火摇晃。

华京城的夜晚灯火灿烂，高阁林立。最热闹的一家琳琅阁内，人满为患。市侩流匪积聚在牌桌前，庄头手里按着的盖子被掀开。明晃晃的两个骰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点数是十一。

“哎——”周遭的人群传来唏嘘声，大多数人都将银钱压在了“小”，如今输了，不免心疼。

“再来，再来，老子玩一宿了，不信这次还点背。”

一张银票大咧咧的被缺了四根手指头的男人摆上了桌台，赌红了眼。

“老子就一直压小。”

“谁还上注？谁还压？”人群中有人起哄：“输了一把又一把，总得赢一次过过瘾吧。”

“压大。”

“我压！”

“压。”

“还压小。”

又是一批“韭菜”上了桌。摇木蛊的人把盖子重新扣好，目光随意掠过桌上的银钱。他悄无声息地与混迹在人群中的同伴对视一眼，缓缓开摇。

这座赌坊名唤“上心坊”，是皇城脚下赫赫有名的消遣地，与最大的青楼“欲仙阁”平分秋色，被人戏谑称为“两大销金窟”。

上心坊共有三层，一层喧嚣混乱，粗言俗语比比皆是；二层设有雅间，招待部分的达官贵人；至于这第三层，便是坊主一人的地盘，谁也去不得。

此刻，上心坊的顶层窗边，一抹素兰身影浅浅倚着窗柩，偌大的翩羽屏风将坊主的身影模糊了去，隐隐约约间窥得半分少年气。

云继手里摇着折扇，向窗外观望。

见对面的茶楼雅间亮起了灯，他嘴边勾起一抹笑。折扇倏地合上，扇柄尾端的鱼纹仿若动了起来，黑色的鱼尾在烛光之下摇曳生辉。

*

茶楼雅间的门扉被外面的人轻叩几下。门开，云继站在门外，手里举着折扇将他面容半遮。

只听他的话中暗含笑意，缓步进门道：“东陌皇子果真是消息灵通，竟能找到我这里来。”

柳葙黎端坐于桌前，抿茶不语。

扇柄轻叩桌边，不急不缓。

云继坐在对面，细细打量面前的东陌皇子。

这人喜怒不形于色，能摸到他这一层关系，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云继的出身不甚高贵，甚至是低微。

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才到如今经营赌坊的同时掌握着北洲所有暗桩。

尤其是对这华京城，不说了如指掌，到也谈得上皇城里的七八分秘辛，他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