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站在河中央,被烛光照亮了。它看起来模模糊糊,却又很熟悉。小兔子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拉满了那把巨大的弓。
箭飞了出去。
穿过了怪物。也穿过了水面。
水里的怪物被破开了,随着涟漪裂成了无数小碎片,又慢慢合上。
小兔子的耳朵垂下来了。它端着那只蜡烛,在水边待了很久。
那一夜过后,森林寂静无声。小动物们再也没有出现过。剩下的,只有那只燃烧在河边的蜡烛。
白另:“故事讲完了。我也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本童话书,这是那里面的故事。”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烛火轻轻晃了晃,墙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那影子像一只兔子,一闪而过。
谢夕寒觉得这个故事还好,是有点黑暗,但除了小动物们做武器的环节有点惊悚之外,比上一个故事要平和多了。但他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刚才的那几个故事,都有一点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凌晨和宋穆因却都一时半会儿没说话。谢夕寒看看凌晨,又看看宋穆因,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阴影。
半晌后,宋穆因终于开口了:“这什么酒店啊,房间里都放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别看了啊,都别给我读这些破书了。”
轮到谢夕寒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他还没想好要讲什么。宋穆因在他耳边催促,他只好随口说,行,我讲一个很短的。
这是一个小孩的故事。有一个小孩,他的父母突然不见了。
父母不是故意要抛弃他,小孩知道这件事,父母平时对他很好,父亲喜欢逗他玩,擅长用橘子做马戏团般的抛接游戏;母亲也很温柔,每天都会叮嘱他今天的天气,天热多喝水,下雨要打伞,每天要记得点蜡烛。
某一天下午,小孩醒来,发现家里空了。桌上还放着两个小时之前没收拾的碗,灯也没关,鞋在门口,蜡烛还在烧着。
一开始他以为父母只是晚点回来。但到了晚上,屋外开始有人影来来回回地走动。影子贴着窗帘晃,一次又一次,却没有人敲门。他很害怕,但他不敢开灯,也不敢出声。只有蜡烛的光线带给他一点温暖……
“诶,等等,不对,不对……”谢夕寒突然自己停了下来,脸色有点难看,“我刚才在说了什么来着,我是说了……”
“蜡烛。”宋穆因很快地接上他的话,“你说到蜡烛。”
“对,蜡烛。”白另点点头。
“蜡烛。”凌晨说。
“哦,蜡烛。”谢夕寒想起来了,“对,蜡烛,有蜡烛的光线带给他一点温暖。”
他继续讲了下去。
后来,小孩发现那影子,好像不是路过。它会在窗外停下来。
但小孩知道,它不是快递员。他就是知道。
有一天晚上,他终于受不了了,趁着天黑,端着蜡烛,一个人跑了出去。
烛火被谁不小心碰了一下,火焰猛地一晃。
小孩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不能停下来。后来,他躲进了一间废弃的屋子。门能反锁,他抱着蜡烛,靠在门后,抱着自己,觉得只要熬过这一晚就好了。
谢夕寒抬起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一圈。
“就在这时,”他说,“响起了敲门声。”
“三下。”
他轻声数:“一下。两下。三下。”
话音刚落——
咚。咚。咚。
屋子里的人同时一僵。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