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缕深呼吸了一下。
“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昭君套?”
“对。”
“大貂鼠风领也要围?”
“必须围。”
翠缕看了看我,她的表情在说:奶奶知道了会杀了我。
但她还是去翻箱子了。
因为她知道,拦不住。
从来没有人拦得住史湘云。
宝姐姐这时候已经完全醒了。
她靠在床头,披着一件半旧的蜜合色小袄,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热茶……
她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换衣服,看了半天。
我换上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
昭君套这个东西,你们知道吧?
就是一个兜帽式的东西,扣在头上,露出脸来,两边垂下来包住耳朵和脸颊。
鹅黄色片金的底,大红猩猩毡的面。
黄配红,听着俗,但是做出来是真好看,戴在头上跟顶着一团火焰一样。
最后,大貂鼠风领。
围上。
我对着铜镜看了看。
暗色系打底,亮色点睛,皮草加持。
又飒又暖又张扬。
鹅黄、大红与纯黑产生强烈的视觉碰撞。
没有甚么多余的娇柔造作,只有满屏的狂拽酷炫。
本侯府千金,满意了。
“云丫头。”宝姐姐悠悠地。
“嗯?”
“你不觉得,这一身,里外皮草,再配一个大红大黄的帽子,远远看过去……像一只很贵的熊?”
翠缕笑出了声。
我,侯门千金,穿着价值连城的里外发烧大褂子,戴着流光溢彩的昭君套,围着蓬松华贵的大貂鼠风领,被人说像一只很贵的熊。
宝姐姐面带微笑。
明明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有一点欣赏。
但你就是能感受到她在心里已经把你存进了“今日份快乐”的文件夹里。
薛宝钗损人的方式就是这样的。
只是云淡风轻的、喝着茶聊天的样子说。
让你连生气的抓手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