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朝中马不停歇,所有官员都在为几日后的狩猎做准备。
粮草,仪仗,安保,随行人员等等,繁琐冗杂。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对战人员的选拔。今日兵部校场,平日里士兵们训练的地方,如今拿来进行选拔赛事。
此次与之前的狩猎不太一样,不仅仅是为了加强武备,选拔武将,更是向突利宣扬大燕国威。
所以这次,只许胜不许败,安史之祸绝不可于大燕再现,所以选拔时,太子会亲临。
自赵平登基之后,京中就鲜少有这种大型的,还是单纯只与武将有关的活动。
为此,每个人都在通宵达旦的训练,只为在那一日,向皇上展示他们的武力与忠诚,这是为整个武将群体正名的绝佳机会。
随着比赛日子的一天天临近,整个华京都沉浸在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氛围中。
不仅仅是华京百姓,这周边的郡县,不论是富商老爷,还是公子小姐们,或骑马乘轿,或陆奔水运,皆朝着华京夜以继日地奔赴而来。
靠近兵部校场的茶楼酒肆早已是人满为患,连周边的民家,好些闲下来的屋子都让人租去了。
整个华京为了这次比赛,群策群力,也极大的带动了华京的消费。
酒楼店家,甚至是路边的小贩都是乐得合不拢嘴,每天睡觉都在数银子。
只是,姑母的线索又断了。
而和突利干架这种事,顾平英已经厌倦了。
故而这几日顾平英天天往外跑,生怕被宋沿抓去当壮丁打架。
今日旬休。
顾平英进京除了那些正事儿,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给他侄子物色夫子。
那小家伙将将5岁,家里给请的夫子就已经被气走数个了。
他娘整日为这事儿犯愁,他弟媳两人幼时都不是让人操心的主,偏偏这根独苗苗从能走开始,整日追鸡撵狗,没一天安生的。
如今并州的夫子都请遍了,名声也臭了。
不只是并州,连周围郡县都知晓,镇北将军府上有一个混世魔王,无人降得住。
现在这些个夫子谁都不愿意去了,给钱都请不动。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跟上一个人同样幸运,能在胡子快被烧完的下一刻恰巧醒来。
来京城的前一天他回府,就见他弟被那小崽儿气得,抄棍子在他后面追着要打。
他娘和他弟媳拦不住顾怀州,只能紧紧抱着那小家伙让他无处下手。
为此顾平英也是愁得不行。
那崽子本就比别人晚启蒙,如今还没夫子愿意教,唉。
想着,顾平英路过一家食肆。
这家店离闹市不远,就开在街角,探身一眼就能望到底,店没什么特别的。
吸引顾平英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麻衣的小伙子,十二、三岁的样子,皮肤黝黑,手指粗大,一看就是个干农活的好把式。
如今却坐在店门口,支个摊子给人写信,字虽大也没什么笔锋,但对于这种农家子已是极为罕见,顾平英没忍住驻足看了很久。
快日上三竿,身边要写东西的人都散了,这人才快速收拾好东西往店内去了。
顾平英提步走过去,看着他将收到的那些铜板分了一部分给长桌后的掌柜的,笑嘻嘻地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顾平英挑了挑眉,走了进去。
檐角铜铃叮咚一响,刘牛正踮脚给柜台扫灰,瞥见一道紫影跨过门槛,忙抄起抹布往肩头一甩,堆着笑迎了上去。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咱店里还有上好的厢房。”
刘牛刚一靠近,鼻尖就嗅到少年襟口处飘来的香气,不同于其他男子身上的花香,是闻着会让人觉得很清爽的味道。
刘牛没忍住抬眼细看,眼睛骤然一亮。
这少年于门口矗立,腰板笔挺,目光坚毅,不似京中子弟。
察觉到少年眼神扫过来,刘牛忙不迭低头没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