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冰冷的岩石,发光的苔蘚,幽深的潭水。没有枯枝,没有落叶,没有哪怕一丁点可供燃烧的乾燥物。
“钻木取火?”聂凌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虽然变小但依旧细皮嫩肉、掌心连个茧子都没有的小手,绝望地摇头,“就这手,这力气,钻到明年春天恐怕也冒不出一颗火星……而且钻木取火需要合適的木材和引火物,这里连根草都没有……”
他愁眉苦脸地盯著地上渐渐停止挣扎的鱼,肚子又一次不合时宜地、震天动地地叫了起来,胃部的灼烧感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要是……能有点火就好了……”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目光空洞地看著自己湿漉漉的指尖,纯粹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理性思考。
话音刚落。
噗。
一小簇火苗,毫无徵兆地,从他右手食指的指尖冒了出来。
橘红色的,大概普通打火机火焰那么大,安静地在他指尖上燃烧著,稳定而温顺,火舌轻轻摇曳,散发出温暖的光晕,照亮了他瞬间错愕到极致的脸。
聂凌风:“…………”
火苗:“…………”
一人一火,大眼瞪小眼(如果火苗有眼的话),在这幽蓝的石窟里,陷入了诡异的、长达五秒的寂静对峙。
“啊啊啊啊啊著火了著火了!手!我的手!!”聂凌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甩动右手,试图把那簇火苗甩掉,“救命!灭火器!水!水!水!!!”
他本能地、慌乱地把燃烧的右手猛地插进身旁的寒潭里。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的铁块淬水般的声音响起。火苗熄灭了,一缕极淡的白烟从指尖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聂凌风惊魂未定地把手从冰冷刺骨的潭水里抽出来,借著苔蘚的微光,瞪大眼睛仔细检查——手指完好无损,皮肤白皙依旧,连根汗毛都没有烧焦的痕跡,只有指尖残留著一丝奇异的、温热的触感。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刚才……那是……”他迟疑地、慢慢抬起右手,放到眼前,集中全部注意力,心中默念,“火?”
噗。
那簇橘红色的小火苗,再一次,乖巧地、顺从地,从他食指指尖冒了出来,安静地燃烧。
这一次,聂凌风没叫。他只是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它。火苗在他指尖跳跃,温度……適中?不烫手,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这火焰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我……我能控制火?”他试著在脑海中发出指令:变大。
火苗“呼”地一下,应声窜起,变得有半尺来高,炽热感增强,但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不会伤及自身。
“变小。”
火苗迅速缩回,又变成打火机大小。
“左移。”
火苗听话地“跳”到了中指指尖。
“转个圈。”
火苗灵巧地绕著中指指节转了一圈,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光弧。
聂凌风沉默了。他看看指尖跳跃的、温顺无比的火苗,又低头看看胸口那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也微微发亮的麒麟纹身,一个被狂喜和抓鱼战斗暂时掩埋的线索,骤然清晰。
十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火!火系异能!满级火焰抗性!麒麟髓附赠的大礼包!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狂笑声再次炸响,他兴奋地在岸边又蹦又跳,指尖的火苗隨著他的动作上下飞舞,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轨,像个欢快的小精灵,“火麒麟的精血!易经洗髓!我当然会有点特异功能!不怕冷是因为火抗高!体力恢復快是麒麟髓在滋养!血能救人……等等!”
他猛地停下,看向自己的手腕,眼中光芒闪烁,“聂风好像提过一嘴,麒麟血有疗伤奇效?这得记在小本本上,以后说不定是救命或者装……咳,行侠仗义的关键。”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扭头看向地上那条已经彻底不动了的银灰色大鱼,又看看指尖活泼跳跃的橘红色火苗,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狰狞的笑容。
“烤鱼,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