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没有回应。
也许真是看错了。也许只是某种发光矿物反射……
念头还没转完,那抹红又出现了。
这一次,在右侧。
更近,更鲜明,而且在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近乎优雅的步態,从一块凸出的岩石后方滑出,又隱入另一片阴影。
聂凌风看清了轮廓。
四肢著地,肩背线条流畅如猎豹,行动时带著猫科动物般的柔韧与力量。虽然只是一瞥,但他看到了嶙峋的背脊轮廓,还有……飘拂的、火焰般的毛髮。
不,不是像火焰。
那就是火焰。
幽蓝的焰心,跃动的橙红,边缘泛著炽白——那些“毛髮”根本就是凝固成实体形態的火焰,隨著那东西的移动在空气中拖出细碎的火星轨跡,像婚礼上撒的金粉,如果金粉能烧穿石头的话。
聂凌风僵在原地。
大脑在0。5秒內完成了以下流程:
1。识別轮廓→像麒麟
2。观察特徵→浑身著火
3。结合场景→凌云窟
4。得出结论——火!麒!麟!
“不……不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这是写进法律的……而且、而且漫画是虚构的……马荣成先生画的时候肯定没经过科学论证……”
那东西停了下来。
就在石窟的另一端,一片钟乳石林的阴影里。它完全转过身,面朝聂凌风。
手电光柱终於完整地照出了它。
体型比漫画里的小一些,约等於一匹健壮的蒙古马,但比例更精悍。通体覆盖著红玉般的鳞甲,每一片都泛著金属冷光,边缘锋利得能当刀片。头颅似鹿非鹿,头顶一支独角向后弯曲,角尖凝著一簇苍白火焰,烧得空气噼啪作响。四蹄踏地,蹄爪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那是高温灼烧空气產生的光学畸变。
最要命的是眼睛。
一对熔金般的竖瞳,在黑暗中自行发光,瞳孔深处有岩浆流动般的纹理。此刻这对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聂凌风,眼神里没有野兽的狂躁,反而是一种……冷静的审视。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考虑这块五花是红烧还是回锅。
聂凌风和那双眼睛对视了整整五秒。
五秒內,他想起了火麒麟的所有设定:刀枪不入、口吐烈焰、鳞甲能做火麟剑、血能让人功力大增但可能变疯子、住在凌云窟守护龙脉……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一个带著淘宝山寨装备、手机只剩42%电量、最实战的格斗经验是和室友抢外卖、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二十一世纪普通青年。
跑!
这个指令像电流一样击穿全身。
聂凌风转身就跑,背包在狂奔中疯狂砸他的后背,手电光柱在岩壁上乱跳如迪厅灯球。他根本顾不上看路,凭著记忆冲向主隧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回到阳光底下!回到有wi-fi和外卖的世界!
脚步声、喘息声、心跳声混成一团。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温度在飆升。不是火焰扑来的灼热,而是整个石窟变成了预热中的烤箱,空气滚烫,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后背的衣服开始冒烟,散发出一股混合著化纤烧焦和汗臭的诡异气味。
拐弯!前面就是主隧道!
聂凌风衝过拐角,眼角余光瞥见洞壁上自己的影子——以及另一个从后方急速逼近的、覆盖著鳞甲与火焰的影子。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那玩意儿?
热浪从背后袭来。不是攻击,只是那东西靠近时自然散发的高温,就已经让他的头髮开始捲曲发焦,散发出蛋白质烧糊的独特香气——像上次自己煮泡麵忘了关火把锅烧穿的味道。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这次真死了……
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吗?!
不。
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