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荣的脸色变了变。他走过来,躬身道:
“皇上,重华宫贤妃娘娘的宫女来报,说二皇子发热惊厥。”
沈昱的眉头都没蹙一下。
“让太医去看看。”他说。没有要去的意思。
他望着内室的方向,等秦宝宜出来。
帘子掀开,秦宝宜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家常的梅子色襦裙,长发散落下来,披了满肩。她走到他面前,正要开口说话,却看见孙荣还站在那里。
“怎么了?”她问。
孙荣垂着头,把话说了一遍。
秦宝宜听完,转过身来,看着沈昱。
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轻轻摇了摇。
“皇上,”她说,声音软软的,“臣妾求您件事儿。”
沈昱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笑盈盈的,眼睛亮亮的。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从前她每次想要什么东西时,都是这样看着他。
“什么事?”他问,声音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皇上去重华宫瞧瞧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央求,“本来言官就说臣妾恃宠生娇。前些日子三皇子刚中毒,如今二皇子又高热惊厥,要是臣妾再缠着皇上不闻不问,明日言官再参,臣妾真是无地自容了。”
沈昱很受用。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就你会偷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秦宝宜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昱站起身。孙荣立刻上前,替他披上大氅。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秦宝宜还站在原处,见他回头,又笑了一下,屈膝行礼。
“早些歇着。”他说。
“皇上慢走。”她说。
帘子落下来,隔绝了外间的光亮。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往里走。
“翠翠。”她说。
翠翠从角落里走出来,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秦宝宜披上斗篷,“随本宫去关雎宫。”
关雎宫里,灯火通明。
秦宝宜进去时,德妃正坐在床边,握着三皇子的手。那孩子睡着了,小小的脸埋在锦被里,脸色蜡黄,嘴唇毫无血色。他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德妃的气色比小产那日好了不少。她穿着家常的素色衣裳,头发只随意挽着,不施粉黛,却比从前那些精心装扮的日子,更显得真实。
见秦宝宜进来,她站起身,屈膝行礼。
“贵妃娘娘。”
秦宝宜摆摆手,走到床边,低头看那孩子。
“皇上回宫了。”她说。
德妃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瞬。她垂下眼,继续倒茶,茶汤注入盏中,发出细细的水声。
秦宝宜在主位上坐下,接过那盏茶,没有喝。她看着德妃,继续说下去:
“本宫与皇上说了你与三皇子的事,说了苏贵人畏罪自尽的事。皇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