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辟雍殿时姜淮还悄摸打听了下,那沈崇是给春梧堂授业,冬暮堂只偶尔拂及,少之又少,她入国子监本来就是少数例外,对于春梧堂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此时不免有些颓丧。
在她踏入冬暮堂之际,一众久仰长乐郡主大名的学子只瞧见了大大的不好惹三字,原是热闹的一伙人以她坐下的书桌为圆心,周遭突然一片安静。
只是很快又起了细碎的交耳声,学堂里惯是男子,只是这半年的功夫就多了两例外,议论纷纷。
而此时例外之一正伏在书桌上小憩,似乎是被这番动静吵醒,惺忪睁了眼看了一会儿并未瞧见夫子的身影,反而发现旁边多了一人,唔,还有点眼熟。
“你不是、在琉璃牌坊前和沈夫子搂搂抱抱的那个?”萧令仪的声音犹带着似醒非醒的慵懒腔调,说出来的话却宛若将四下炸得一片发蒙,偌大的堂子针落可闻。
姜淮侧头看了过了过去,众人随着她的动作俱是屏息,还携了几分看好戏的兴奋之情。
这一个是满京城里无人敢惹被送进来改造的小霸王,一个则是宛若高岭之花惊才绝艳却不知为何也被送来的摇光公主。前者仗了家世和皇后欢喜,后者却是靠了贤王的大树,一介臣女以公主之名,寄养在贤王府上,二者对比堪是旗鼓相当。
那一句搂搂抱抱诋毁清誉可谓是挑事端了。
姜淮诧异凝着她,“公主怎么知道的?”她是认得这位摇光公主的,照过几次面。这位对什么都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可要犯着了脾气怼起人来绝对是冷酷无情的,姜淮有幸见识过一回,自此拜倒裙下。
遣词高雅得将人怼得体无完肤,甚至听不懂的,大概仅此一人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她向来不睡到巳时不起,迟到已成常态。萧令仪掩唇小小打了个呵欠,中肯评价,“嗯,戏不错。”
姜淮挪着凳子凑了过去,“你不是应该去春梧堂么,怎的会在这?”
“春梧堂一帮无趣书呆子有什么好待的,不如在这——热闹。”萧令仪轻飘飘扫了一眼过去,匿了一丝笑意。
姜淮巡视一圈,点了点头。
怀疑自己唱了猴戏的众人默默坐好,身体却诚实地支棱起耳朵听。
“不对,你不是京都第一的大才女,四书五经自是通的,还要来这儿作甚?”姜淮这一问问出了众人心声,毕竟这一阵子他们若是吵着这位祖宗睡觉都没落了好。
“哦,我喜欢皇叔,皇叔说我有病,就把我送这儿了。”
“”姜淮噎住。
“”众人含泪默,这种辛密这样子说出来真的好么!
姜淮瞅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以己度人想了想沈崇要觉得自己的喜欢有病,当下心里就难受得不行。“你还好罢?”
萧令仪被她宽慰的一愣,忽而笑开,“他说如何就如何罢。”那言语间反而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宠溺在,明明是与她相仿的年纪,一下却好像遥不可及。
姜淮一下不知该说什么,说来摇光公主非是皇帝亲生,而是已故元葑皇后侄女之女,虽差了一辈儿,可跟贤王并无血缘关系,后养在贤王身边挂了个公主名号,可
“可这种被传出去不大好罢?”姜淮是切实为她担忧。
萧令仪莞尔,“这等言论怎会有人敢传,又不是不要命了。”即便她有心,只怕那人早已防范妥当。
姜淮托住了诧异的下巴,于此,对萧令仪的崇拜更进了一层。
“不过你这样的倒可行。”萧令仪又道,“明个传出响儿,那些想打主意的也得掂量掂量,沈夫子有主了。”
姜淮眼睛一亮,十分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