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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被弟弟妹妹们拖出被窝、拉到窗边之前，他是真心以为淮生不会来的。

能被院长亲自到孤儿院大门前迎接的人，怎么会遵守和一个孤儿的约定呢？

太不可思议了。孟玹揉揉自己的眼睛，迷蒙的灰蓝色逐渐漾开些许清醒。

“孟玹，那位先生说要领养你哦。”穿着修女服的少女背手站在孩子们身后，清脆的嗓音夹杂着调笑的意味。

惊呆了的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扯住孟玹。

“啊？什么！玹哥不要走啊，呜呜呜呜。”

“不行，不要抢走玹哥呜呜呜呜。”

一时间，嚎哭声响彻整个走廊。

“姐姐，你就一定要当着他们的面说吗？”孟玹头痛地随孩子们的动作被扯来扯去，一边安慰大家，“不会的，我哪里都不会去。”

“真的吗？”爱哭鬼们吸溜着鼻涕，小心翼翼地望向最大的哥哥。

“当然，我们不是家人吗？我永远不会抛弃家人。”

“哈喽呀小玹，我们来找你玩啦。”

孟玹一推开院长室的门，那个不正经的大人就举着小琢向他冲来。

他敏捷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你是来领养我的？”

“诶？小玹想被我领养了吗？”淮生下巴搁在小琢头顶，呆呆歪头。

啊，果然，可恶的姐姐。孟玹带着被耍了的怒气捏响拳头：“并没有。”

淮生还没开口，院长教训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疯小子，你那是什么语气！能被蒲先生领养是你的福气！”

“不好意思，蒲先生，这小子顽劣惯了，让您见笑了。”

“其实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孩子可以领养的，虽然都略有残缺，但这不是更能彰显您的善德吗？”

“或者您更愿意加大对我们孤儿院的扶持力度，来更好地改善孩子们的生活？”

院长朝淮生说话时，脸上堆满的笑褶像扭动的虫，看得孟玹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啊？投资吗，当然可以，只是……”淮生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院长拉着说要带他去参观参观，他只来得及把小琢塞进孟玹的怀里，连拜托的词语都还没留下，就已经消失在孟玹的视野里了。

被落下的两个小崽子大眼瞪小眼，小琢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伸长藕节似的小胖手想要去摸孟玹的脸。

“哥……咯咯。”含糊不清的奶音让孟玹的心变得软乎乎的，他掂了掂小琢，好让白糯团子在自己怀里坐得更舒服一点。

“好吧，那今天就由哥哥一个人带你玩。”

日色渐晚，玩累了的小琢孟玹和淮生在院长室再次碰头。

狠敲到一笔的院长美滋滋地将地方腾给他们聊天，从外关门的力气都格外温柔。

“我知道小玹不想离开孤儿院的大家，”淮生接过已经睡着了的小琢，轻柔地吻上他的额头，“但如果某天你改变了主意，我希望你能拥有一条退路。”

那把花纹繁复的小刀被递到孟玹面前，流光闪烁如振翅银蝶。

“别急着拒绝它，当你遇到任何麻烦，拿着它来找我，好吗？”

孟玹攥紧的手慢慢放松，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沁凉的刀刃。

太凉了，接过刀柄的瞬间，孟玹感觉掌心好像流入了一捧冻血，有点刺痒，又有点黏腻。

他低头去看，那闪烁银光的刃眨眼间浸满暗红的血，蓬勃着从他的指缝不断下溢。

“啊，这就是你最珍贵的宝物吗？无趣，真是无趣。”

周围的景象变成了老旧电视机的卡顿画面，小琢安静的睡颜和淮生带着浅笑的脸都在刹那定格，伴随着低哑嗓音燃烧成破碎的飞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