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琢颤抖着将双手放上孟玹的背脊,熟悉的黏腻瞬间包裹上他的指腹。
“我不是让你不要再管我了吗?”
“我让你离我远点你听不懂吗?你为什么还要来?”
本已干涸的眼再次被泪润湿,淌出浅粉的河。那河冲刷过眼尾鬓角,淌进孟玹黑色的短发中。
“因为我不在的话,就没人照顾小琢啦。”孟玹说话的动静越来越轻,最后的尾音像是快被戳破的泡沫,晃晃悠悠的疲弱。
“那你就不要走,”蒲琢收紧了胳膊,感受着贴紧他的那片胸膛微弱的起伏,像是其中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搏动。他在心中不断祈求神明,不要连孟玹都带走,“你如果走了,就永远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我……不走……,……会……陪你。”
砰、砰。
心脏最后的跳动撞击得格外有力,蒲琢的心口都被撞得生疼。随之而来的,是身上骤然变得沉重的躯体,以及再也没有回应的寂静。
浓烈的疲倦从灵魂深处席卷而上。蒲琢用面颊抵蹭孟玹的头颅,源源不断的泪将那短发糊得透湿。
痛,痛到想吐,痛到窒息,痛到下一秒就想死去。
蒲琢已经连呜咽的力气都失去了,他张着嘴无声号哭,连灵魂都变得湿漉漉。
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昏迷都如同神明的恩赐。
迟来的黑暗终于温柔地接住了蒲琢伤痕累累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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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孤儿院不远处,有一座农场。
孟玹不想听那些小屁孩烦人的哭声时,总会偷偷溜来农场这边玩。
在他耳中,比起人类的啼哭,犬吠和马鸣要美妙许多。
今天也是一样,伟大的孟玹大人再次驾临农场。
他勾着腰穿过栅栏,沿着河溪往上。
很快,他就发现今日的农场热闹得不同寻常。
偷听着往来仆妇的谈话,他终于弄明白了,有位庄园主将在这座农场举办宴会,庆祝他儿子的生日。
真是搞不懂这些大人物,小孩子的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
叼着偷偷摸来的水果,孟玹仰躺在河溪边的灌木丛中望天。
等等,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摸进宴会混一顿好吃的?
孟玹猛然坐起,咔嚓咔嚓啃完果子,手一扬,将果核扔进了河里。
“这个不能学哦,乱丢垃圾是不对的。”温雅的嗓音从孟玹身后突兀响起,吓得他打了个哆嗦。
孟玹转头看去,树林里不知何时钻出个抱着小娃娃的长发男人。
男人漂亮到生出非人感的脸正朝向他这边,见他看过来,相似的一大一小两张美人面同时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来混不到好吃的了,对美貌毫不敏感的孟玹遗憾着尚未得到就已经失去的美食,同时快速爬起:“我马上就走,不用你叫人把我丢出去。”
“诶?你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吗?”男人有些慌张,“是我吓到你了吗?抱歉,我实在掌握不好和人打招呼的时机。”
“作为赔礼,让我请你吃些什么吧,比如蛋糕?”
孟玹预备逃跑的脚步成功被稀奇的词语勾住,他将信将疑地看向男人:“真的?”
“当然,来吧。”男人笑着向他伸出一只手,坐在他另一只手臂弯里的那团小人儿也咿咿呀呀地朝他伸出双手,“你可以叫我淮生,这是我儿子,小琢。”
被蛋糕吸引的孟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识了淮生和小琢——一个漂亮但奇怪的男人,和一个只会笑不会哭的小孩。
“这是天使吧!他都不会哭的!”孟玹惊奇地打量男人怀中的白糯团子,又收获了白糯团子的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