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柒在一旁听着,不由想起剧本世界里,沈望舒两次创作音乐,带给她的震撼其实也不小。他在音乐上,才华确实出众。
不知怎的,现场话题慢慢改变,聊到了“极致情绪对创作的激发”,沈望舒谈到了音乐中节奏的非常规突破,苏柒也忍不住加入,从电影声画设计进行探讨。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话题越来越深入,位置也越来越近,大家眼看着他们之间,一个人的空位成了半个人,又成了小半个人,最后几乎没了。
直播间里不断有人喊:【别过来了,我还在沙发中间,你们挤到我了】
说到某个关键点时,两人的手因为比划动作,无意间再次碰到了一起。
那一瞬,沈望舒剧烈一震。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抓住了苏柒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抓得很紧,眼神直勾勾。
嘴里呢喃着刚刚讨论的话题:“废墟?新生?”
“你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想起梦里的曲子。”
下一秒,沈望舒从沙发上弹起来,握着苏柒,在满场惊愕的目光中,疾步冲向大厅中央那架施坦威钢琴。
琴凳很宽,但两人坐下后,距离依然很近。
见沈望舒要弹琴,苏柒松开手。
手刚松开,沈望舒就一僵,眼中的狂热和专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像是突然失去了信号。
他几乎是立刻,又重新抓住了苏柒的手,闭眼感受了一下,才仿佛安心一般,再次将注意力投向琴键。
这是非要摸着才能想起来?
苏柒无语了,在剧本世界里,她是鬼魂,没有实体,和他怎么摸都行,甚至有时候能手指重合。但现在……抓着别人的手怎么弹琴,除非他沈望舒是千手观音。
她要动。
“你别动,一分钟一千万。”
沈望舒此刻根本意识不到身处何地,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只是潜意识知道,这人爱钱。
苏柒停顿住了。
一千万,够《荒山》剧组烧一个月了。
更何况是一分钟一千万。
而且,人对艺术是有保护欲的。
不得不说,上次剧本里,沈望舒的两首曲子,艺术性是不低于剧本本身的。她没办法精准还原,但还是希望这两首曲子都有现世的可能。
但是……抓着手他连琴键都摁不了。
“你弹,我换个地方摸。”
苏柒抽出手,放在沈望舒大腿上。
沈望舒闭上眼,感受了片刻,手指动起来,如同被赋予了独立生命,在琴键中高音区飞速地滑动。
乐声响起。
弹到第二段,旋律需要进行一个复杂的转调,沈望舒的手指似乎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苏柒手在沈望舒紧绷的、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大腿上用力滑动了两下。
就是这简单的两下,沈望舒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停下的思路瞬间连贯了,手指的动作更快起来。
曲子不断流淌。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有人不知为何,潸然泪下。
这旋律仿佛有实体,他们好像看到了某个激烈嘶吼的灵魂,他不屈,他挣扎,他在土里生根发芽,从每一根音键里长出来,生出血肉和四肢……
哪怕第二次听,苏柒还是同样被深深震撼。艺术的领域是相通的,这种毫无保留的音乐,是表达情绪的出口,也是最猛烈的催化剂。
苏柒的大脑也在一瞬间被激发出许多灵感,关于光影,关于叙事节奏,关于人物极致的内心外化……无数画面和念头疯狂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