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只有两个小时清醒,还是在乾清宫,用赵珩的身体。
苏柒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考拉,大部分时间睡着,偶尔醒来大吃大喝。虽然有些无聊,但好歹不用在思考怎么在秦延眼皮子底下、在无数镇北军护卫赶路途中,还要遮掩换身的事,就当休息了。
然而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苏柒意识到不对劲。
赵珩不对劲,很不对劲。
仔细算下来,从遇袭那日开始就不对劲了。狗皇帝是什么人,睚眦必报,阴险狡诈,她让他落水,他不说同等待遇,至少不会让她舒坦。
但事实却相反,赵珩既没有追究她将暗卫遣走,也没有追究她让他受伤落水,连这之后的日日昏迷也不做计较,还每天好吃好喝招待苏柒。
甚至当她提出想去乾清宫外面逛逛,暗卫居然没有阻拦。
太反常了。
苏柒想到赵珩恶劣的性子,心里不踏实。她隐隐感觉,他在这皇宫里准备了什么东西,想让她看到,却又享受这种捉弄人的感觉。
苏柒看向暗卫。
“你来带路。”
宫墙的阴影在月色下被拉得极长,如同蛰伏的巨兽。身着夜行衣的暗卫在宫道间无声穿行,他偶尔停顿,确认身后之人是否跟上。
最终两人停在了一个苏柒熟悉的地方,冷宫。
残破的窗棂在风中发出呜咽,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气息,刚踏入,苏柒就听到了尖利的笑声。
王公公。
这人苏柒还有印象,刚进入这个剧本时“自己”就正在被他折磨。
当初在苏柒设计下,此人同时得罪了丽妃和惠妃,她还将他私下偷偷受贿的证据捅给了另一位公公,确认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后就不再关注了。
完全没想到这人还活着,似乎还活得挺好。
此时王公公坐在冷宫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在他的正前方,是一个用粗铁条焊成的笼子。
笼子很小,里面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宫女,她的脖子被一个粗糙的项圈勒着。
王公公拿起棍子,像逗弄牲畜一样,隔着铁条击打那宫女娇小的身体,尖细的嗓音里充满了恶毒的愉悦:“叫啊,快叫啊,你的好主子死了,没人喂你了,咱家赏你口饭吃,你就得学着当个畜生!快,给咱家叫两声听听。”
那宫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满是泪水和污垢,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会的,娘娘……娘娘不会死的。”
苏柒心中一沉。重新查了遍剧本,婉嫔果然有个贴身宫女,名叫沉璧。只是婉嫔被贬到冷宫前知道自己处境不好,特意给管事塞了钱,将沉璧送到了别的宫。原本的剧情里没怎么着墨,苏柒也从未见过她,也就不曾想到……
王公公完全沉浸在变态的掌控欲中,他得意地嗤笑:“我都快两个月没见到你家娘娘了,这宫里如此消失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你倒是个忠仆,还记挂着带吃食来见她,可惜啊……主仆俩都是贱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苏柒。
月光下,明黄色的龙袍仿佛自身在发光。那张属于天子的、不怒自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陛下,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王公公脸上血色褪尽,手里的棍子吧嗒掉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
苏柒强忍怒气,冷冷道:“去内殿跪着。”
对方还欲狡辩。
“滚,不然朕现在就赐死你。”
等王公公趴跪着进了内殿,苏柒将笼子打开,沉璧已经晕了过去。
“给她治疗。”
暗卫没动。
苏柒知道,今日是赵珩的下马威。
他故意的,不给她任何提示,如果不是苏柒察觉到不对,如果她没有直接让暗卫带路,或许再等两天,见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此刻这里只有一个不会听她命令的暗卫,赵珩就是想让她体会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警告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以为如今天高皇帝远,他就拿她没办法。
撞头、跳河、蒙汗药……她的花样越多,反噬到其他人身上的也越多。
“我不会再随便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