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慢凡慌了,抓住对方一通乱晃:“哥啊!醒醒!!你怎么——诶不对,你好像本来就是死的。”
大夜弥天还是没声音。
江慢凡有点尴尬,把他放好,让他躺在床上。
再然后,江慢凡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鬼在流血这正常吗?该不该打120?120来了之后能干啥?
好像没啥卵用,医护能不能看见这位大神都是个问题,没准还得把江慢凡送去精神病院。
江慢凡在客厅绕着茶几转了几圈,最后从屋里拿了哥药箱出来。
大夜弥天伤口不多,只有脖子上那一道致命伤。江慢凡给他止血包好,忙完了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夜晚,万籁俱寂,江慢凡盯着客厅的小夜灯发呆。
大夜弥天在他身后昏迷,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死了,鬼都当不成了,总之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空气太安静了,莫名有点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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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的黑暗。
要把耳膜刺破一般的尖叫,胡喊,刀枪乱碰声,火烧声。
江慢凡眼皮动了动,没能醒来。又做梦了,他知道。
他又梦见京城,大祭祀台,黑发红衣的大夜弥天走上了台,手里有一把弯刀。
突然,一切变了,一切开始逆流,像倒带一样。
火灭了,京城天亮,一路倒退。他看见战火消失,京城安宁,冬去春来,父母坐在高堂上,沈怜山拜别了家里。城门打开,他离京打仗,边关叛乱,他从青年打到少年。
一路戎马,一路倒退,记忆断片像洪水一样迅速,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终于,一声沉闷、巨大的钟响,像是寺庙里神圣的佛钟,将他离体的魂儿拽回了身体里。
混乱的一切戛然而止,周围渐渐地安静了。
沈怜山眨巴两下眼。他伸出手,却是一个很小的小肉手。他张嘴,喉咙里却挤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老侯爷不必担心。”
有人在说话,声音清冽空灵,“沈家在朝中为陛下分忧无数,数代武侯,天上是有战神神仙护着的。”
“只要日后一直如此,能为陛下做个纯臣,便能保百代昌盛。”
“这位小公子,也能一生富贵平稳,金枝玉叶地过一辈子。”
有个年长些的声音感激道:“多谢圣子,我沈家自然是代代纯臣!”
清冽的声音笑着说:“只要依当今陛下之命,绝无什么大碍。”
语毕,他又意味深长地道,“这话您或许不爱听,但老侯爷性情敦厚,沈家又与我国师府世代交好,想来不会怪罪我多嘴,我也就嘱咐您两句。往后,万万不可结党营私,定致家族毁灭。”
年老的声音恭敬道:“圣子哪里的话,您观天命算天运,说的话乃是金玉良言,在下感激不尽,定然谨记于心。快,这位嬷嬷,请圣子看看我家公子。”
视野里终于出现一个人,是个慈祥和蔼的婆子。
她把沈怜山抱了起来。
“沈侯家的小公子真是招人喜欢,长得俊朗。”她说,“这眉眼呐,一看便是随了郡主娘娘了,可真是漂亮,睫毛长的哩,以后定是个玉树临风的。”
“圣子,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