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
伏黑堇是喜欢美食的,但年轻时太辛苦,还有喝酒习惯,后来便出现了各种小毛病,包括但不限于胃病、偏头痛、腰肌劳损……再后来,重病时,她几乎吃不下什么了,本就瘦削的身体,薄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吃点好的。那些糟糕的东西,别吃了。”他看了眼伏黑堇手上的东西,忽然问,“需要带这些……”
他似乎很不愿提起这些词。
“上坟祭拜吗?”
伏黑堇:“!”
她毕竟不是真的鬼魂,也没去过地狱。刚想拒绝,她转念一想:“放我照片下面就行,献祭你的工资卡更有效。”
将严肃潜入自家偷吃!
她笑意盈盈:“怎么,你相信我是亡灵啦?”
甚尔:“……”
他回避了这个问题。而是问:“为什么从地狱回来?”
看见伏黑堇的脸色,他又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的问题。
啊,好像是不用问这个了。
有人要气爆炸了。
“不知道为什么呢。”伏黑堇站起身,语调古怪,“津美纪和惠年纪还那么小,你却这个德行,你真是要把我气复活了。”
甚尔:“……你的愤怒状态,不像是第一天从地狱回来。”
“不错!”伏黑堇拿了把小刀。
一刀切断蛋糕,塞了半个给甚尔。
“我天天在地狱里收到人间的消息,每天每天,都糟糕极了!”她恨恨地吃了口蓝莓,随便瞎编,“现在地狱很先进呢都有邮件推送,我啊,因为气过头了变成怨灵,没有办法投胎。”
甚尔:“……”
他等她吃完。
“我很抱歉。”他说,“我会将家里收拾一遍。”
伏黑堇故意问:“你有钱吗?”
“有。”
“……兼职?”她没有戳破咒术师相关的事。关心家里,能证明她的怨念来源,可她要是忽然说出了甚尔的秘密,就容易被想到她在跟踪人。
这件事,延后再算账。
甚尔知道这是一份长久的误会,在最开始就有,只不过他表现良好,一副上岸的态度。他现在也没打算说实话。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当小白脸的男性,和一个杀人的怪物,那还是前者要好一点。
他的妻子,只是普通人类的妻子。
她那么脆弱。
甚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的眼睛,瘦削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活着的时候就很脆弱。生病的时候更脆弱。
有时他忧心自己稍稍用力,妻子便会被他折腾坏,有时他又感激,极致的身体素质,令他得以看清她的一切,她的唇,她纤细的身体,她的情态、声音和呼吸。
真糟糕。
妻子厌恶谎言,而他还说了一个谎言。
如果妻子真是地狱归来的,因他而成的怨灵,那么他一点歉意也无——
只有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