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天色压得很低。
黑云没下雨,就那么沉沉盖在城头上,像有人拿一口锅扣住了整座王都。
林镜站在城外一处矮坡上,远远看着城门,没急着进去。
这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
可这一次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朝歌,是人皇正统之都,王气再重,也压不住那股镇国的堂皇气。
现在不一样了。
城头龙气还在,可已经混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怨气、欲气、血气、还有一缕缕说不清的黑红劫意,全缠在一起,顺着王城上空来回翻。
像一条本该护国的真龙,被人拿锁链一圈圈捆住,越挣越凶,越凶越乱。
林镜眯了眯眼。
师尊说得没错。
这地方,已经不只是人间王都了。
更像一张网。
谁先进,谁先被盯上。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城门外一队运送香料和玉器的车马缓缓靠近,这才抬手在袖中一拢,整个人气机一收,身形跟着淡了下去。
下一瞬,他已站在车队末尾。
衣袍变成了寻常游方道人的旧色,连气息都压得只剩一层淡淡灵韵。
不强,也不弱。
刚好是那种进了朝歌,不会让人多看一眼,又不至于被随手驱赶的分寸。
林镜跟着车队往前走。
越靠近城门,越能听见里头的吵闹声。
有人哭,有人骂,也有人在笑。
笑得发虚。
城门口守卫比往日多了不少,一个个披甲执戈,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查车、验人、翻货物,动作不算慢,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躁。
好像谁都知道最近不太平。
只是没人敢说透。
轮到林镜时,一个守城校尉抬眼看了他一下。
“干什么的?”
“游方道人。”
“进城做什么?”
“讨口饭,顺便替人看个吉凶。”
那校尉上下扫了他一遍,见他两手空空,身上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脸上顿时带了几分嫌气。
“朝歌现在不缺你这种混饭的。”
“赶紧进,别堵路。”
林镜也不争,点了点头,抬脚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