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拉着金竹的衣角,跨门而出,快乐地嚷叫:“接爸爸去!接爸爸去!”
金竹拉着欢欢,来到竹溪河边。
透明的溪水,漫过一块块光滑的石板,无忧无虑地向前流去。
母女俩走上了木板桥,桥头两株茁壮的绿竹,在山风里抖动枝叶。
大大小小的螃蟹,在溪岸边的洞穴里爬出爬进。
欢欢挣脱了金竹的手,扑进了清清的溪水中。
金竹在木板桥上坐下。不由自主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漂亮的田螺壳,放在手心里,不住地旋动着。她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遐想中。
水波**漾,画面模糊起来……
隐约可见的水波上,映出这样一幅画面:
一间布置简单、朴素的新房。**,铺的是条只值几元钱的棉毯,盖的是床蓝印花布的被子。大猛坐在床沿上,侧脸望着金竹,动情地:“真难为你了!……”
“不许你这样说!”金竹娇嗔地掩住大猛的嘴,“我只要你人好。”
大猛抓住金竹的手:“你知道我好不好?”
金竹:“好,你诚实、勤快、心地好。”
大猛:“你了解我?”
金竹:“娘病了,你把结婚的钱用去治病了,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呀?我觉得,孝敬老人,不讲假话,不讲大话的人靠得住,信得过。”
大猛激动的眼睛。
金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在大猛的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大猛立即去抓她的手。
“咯咯咯……”金竹使劲地捏着手,不松开。
大猛用全力把金竹紧捏的手掰开了。金竹的手心里,是一个壳面光滑、花纹漂亮的田螺壳。
大猛愣住了:“这……”
金竹:“这是奶奶给我陪嫁的。”
大猛:“拿这陪嫁?”
金竹:“你听过田螺姑娘的故事吗?”
大猛:“听老辈人讲过。”
金竹:“那个田螺姑娘为什么爱着那个穷汉子呢?”
大猛讷讷地:“爱,爱他……”
金竹:“奶奶说,人活着,不能光想到自己如何过得好。”大猛的眼睛特别地亮了,他大概明白了什么……
欢欢站在溪水里,痛苦地喊叫:“妈!妈妈!”
她嫩嫩的手指上,吊着一只茶杯大的螃蟹。螃蟹那对小虎钳似的夹子,牢牢地夹着欢欢的大拇指。
她的小手乱甩着,甩也甩不脱。
坐在桥头上的金竹,听到欢欢的喊声,一惊,手中那光滑、漂亮的田螺壳滑落下来了。她连忙弯腰拾起,朝欢欢奔去。
欢欢在溪水里抖动着双脚,哭叫:“哎哟,痛!哎哟,妈!”
金竹急步奔到了欢欢身边:“你这是怎么啦?”
欢欢张着泪眼:“我去捉它,它咬我。”
金竹将欢欢从溪水中抱上来,生着法子取下了那只作恶的螃蟹。她一边替孩子包扎伤口,一边盘问孩子:“你去捉它做什么呀?”
欢欢:“给爸爸下酒呀!爸爸说过,螃蟹是下酒的好菜。”
金竹一把搂住欢欢,把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欢欢的脸上:“好宝宝!爸爸的好宝宝!”
竹溪岸边,欢欢嚷叫着:“妈,我痛呀!痛呀!”
金竹搂着欢欢在草地上坐下:“认真听妈妈讲故事,手指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