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琉娜催眠一样的语调,他倒是感受到了某种意志从自己的精神上脱离,而后构筑。
然而和琉娜所教授的不太一样,最先固定的却並非是其外形,而是某种概念。
意识在析出某种概念的雏形,那混沌的外形也在隨著他的意识逐渐变化。
只是变化著,变化著,似乎就走向了某种很奇怪的方向。
原本罗兰其实想要构筑的大概是和琉娜那种火銃差不多的枪械,毕竟存在著机械炼金术这种神奇的知识,说不定可以把那些充满杀伤力的现代工业艺术品给復刻出来。
但是他实在是缺少关於那些艺术品的关键知识。
想要塑造枪这个概念的时候,不自觉就转向了更加神秘学的冷兵器的枪。
枪尖犹如命运的双螺旋互相缠绕,说是枪,其实更加近似於某种战矛。
修长笔直的长杆几乎是超越了罗兰自己身高两倍的长度,前后的尖端都像是獠牙一般锋利且狰狞,充斥著一种古典简约且野蛮的美感。
而后遵循琉娜的指导,循环的迴路在其中稍微构筑成功,他就感觉到整个人的身心似乎都彻底放鬆下来,那种源源不断从外界汲取力量补充自己的感觉,让他像是沉浸於羊水之中,获得了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为妥帖的安眠。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就仿佛这个由他所构筑的仪式剑是某种外置的器官。
会隨著他的呼吸一起有规律地吸纳承载那些无主的魔力气息,並且不停转化它们回馈他的身体。
多少有些让人沉迷。
而在罗兰陷入深度冥想之中的时候,琉娜却在好奇地观摩著他。
罗兰的天赋確实是在自己之上。
当初导师教导她冥想法的时候,她甚至连仪式剑的概念模型都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勾勒出来。
当然这也和她选择的模型过於精巧有很大的关係。
但是这不代表罗兰不算一个天才。
因为她的导师威尔杰娜也是重复了三次以后才能够精准地构筑仪式剑的模型。
只有和魔力气息无比契合的人才有可能在最初呼唤它们的时候,就可以得到它们的回应。
就好像世界的意志会在第一时间认可並回应他的意志一样。
“亲爱的罗兰,你究竟来自哪里呢?怎么会像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一样?”
小声地嘀咕著。
琉娜看著那张终於放下所有戒备,回归蒙昧且原始的安全感的脸庞,有些忍耐不住,想要伸手戳一戳,看看是不是会把他从这种状態里惊醒。
但是最终她还是忍耐住了。
虽然只要完成了仪式剑的概念雏形,冥想法就不会再被打断,但是她又有些心疼罗兰。
他似乎始终都在对抗著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放下过对於其他讯息的戒备,这样长久的不安且疲惫的状態,或许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不想打扰这样的安眠。
不过这样漫长的夜晚总也不能就这样荒废。
所以她从自己的小皮革包里掏出了那些导师帮她从王国西陲小镇採购来的那些火銃零件,原本她是打算今天下午从导师那里离开就开始组装自己的仪式剑的。
但是因为始终担心罗兰,就一直没有心思完成这个最后的晋升。
巫师学徒和正式的巫师最大的差別就是是否完整构筑了自己的仪式剑。
假如只是存在精神中的概念原型,那么就是学徒,无论这个概念原型多么完整,多么具象化,和正式的巫师都是质量上的差距。
因为无实体的仪式剑始终要耗费学徒的一部分精神力维持其存在的完整性,就好像始终在构筑一个恆定的法术模型。
琉娜因为仪式剑过於精巧繁密,所以负担其实是比其他学徒更加严重的。
幸亏她的確也很有天赋,否则那么漫长的学徒生涯,多少会让她的精神受到一些因为持续高压而產生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