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之前的审视变成了灼热,威尔杰娜忽然觉得自己亲自前来的决定无比正確。
原本她只想和罗兰私下沟通一下之前的诅咒,打算统一口径欺瞒一下琉娜。
但是现在,她觉得这些话,能也只能说给她一个人听。
“虽然身为行会的掌权者,但是您必须和城主分润您的权力。虽然身为家族的继承人,却无法获得家族的全力支持。虽然身为学派的领袖,却没有办法统合学派的力量。”
“所有的一切都因为您必须亲自直面这些矛盾,无法从中抽身。就好狩猎野兽一样,一只可以被陷阱和愤怒诱导牵绊的野兽,就算凶恶到无以復加,也不会成为所有人都无法抗衡,深感恐惧的梦魘。”
“所以我需要你?”
笑意已经很难从威尔杰娜的嘴角潜藏下去了,那如同人偶一般精致的面容,如今却是充满了野性的欲求和神色。
哪怕罗兰將其形容成野兽有些冒犯,但是威尔杰娜觉得这根本就不算冒犯。
这才是真正懂她的人。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天才。
“而暴君之所以可以成为肆意妄为的暴君,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暴君的所有恶行都是源於他身边的佞幸。暴君不必为了所有的恶行背负任何罪孽,因为所有人必须越过那个佞幸才能彻底击败他。”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个暴君?”
面对这样的说法,威尔杰娜稍微皱了皱眉。
她觉得罗兰说的有点过於直白了,她只是想要稍微发泄一下那些战斗的欲望,和暴君有什么联繫?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充当那个佞幸。”
“您想要的,不过是一段不受拘束的人生,为自己的处境解绑而已。”
“那些都是极为正当且正义的事业。”
“说些空话是谁都能够做到的事情,就算我身边没有你这样可以巧言令色的人,我的处境也没有你说得那么极端。”
这样的话听起来就稍微舒服了一点,最起码威尔杰娜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確实没有想到罗兰竟然只是通过这么短暂的接触,就能获知她的那些困扰。
她的確也怀疑过是不是夏洛蒂告诉他这些东西的,但是假如夏洛蒂真的能够看出来,大概也不会被家族里的那些人所蛊惑。
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的。
“你真的能够做到你说的那些吗?”
踟躕了一小会儿,算是表现了一下自己的矜持,威尔杰娜还是忍不住想要了解一些比较具体的东西。
总不能罗兰自己说可以就是可以,她还是要验一验对方的成色。
“事情总不是一蹴而就的,我现在既不属於行会,也没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但是最起码现在我可以暂时帮您处理一些內部不和的事情,起码能够维持住学派內部的稳定。”
“什么办法?”
“让我成为学派內部的靶子。给予我极高的待遇,然后允许学派內部的人来挑战我。”
“为什么?”
“原本琉娜应该可以承担这个位置的,但是您將她保护得太好了。您是用自己的威严来给她背书,可是琉娜並没有及时將她的天赋转换成学派內部可以认可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