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可惜,罗兰不想毫无作为地老死在这个小镇里,也不想放弃走捷径的机会。
抚摸著卡牌盒上那纷繁晦涩的致密花纹,卡牌的背面都是一致抽象的太阳月亮和星星,而他一直反覆抽出试验的这一张,正面是符號化的山峦。
他真的尝试过了很多种方法,各种稀奇古怪的咒语、从前世那些神话传说里所得知的仪式,甚至用水浸透或是用火炙烤,再到找镇上最好的铁匠用锤子敲击。
都没有什么显著的作用。
熔融的铁水不能沾染,锻铁的锤子也不能损坏,仿佛连这张卡牌也在和那些小孩们一样嘲讽著他无力的疯狂。
是啊,疯狂的罗兰,疯子罗兰,他的执迷让许多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於在自家孩子面前严厉申斥模仿他疯狂举动的孩子们。
以至於孩子们带著好奇和恶意唱著自编自导的歌谣开始远离他。
当然,这倒不是说镇上的人对他不好。
相反作为一个从小就失却了父母,被镇上的卡西婶婶抚养长大的孤儿,能够得到镇上那么多人的照顾,他其实已经拥有了莫大的幸福。
但是他还是想要回家。
他忍受不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想吃什么就可以点什么的外卖,没有空调,没有···无条件爱他的父亲母亲。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可惜什么都没有。
镇上的孩子们都开始叫他疯子罗兰,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有点疯了。
作为一个深受唯物主义教育薰陶的人,他甚至想过向著那些传说中的神明祈求,但是也是全无回应。
不得不说,现在这个境遇,大概也算是他自找的。
总有些东西会很沉重。
水鼠皮的腰带上掛著精致的牌盒,这就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两件东西。
一个代表了感情的联繫,一个代表了希望和未来。
腰带是布恩第一次参与游猎队之后送给他的,说是庆祝的礼物。
布恩从第一次捕获的水鼠里挑了一只品相最好的,拜託了老裁缝安撒为他特意缝製的。
而那个精致的牌盒,他告诉镇上所有人是在密林里捡到的,但是实际上也是在那个值得纪念的晚上。
是他从自己的梦境里掏出来的东西。
在那个他即將彻底放弃回家,想要成为灰鼠镇的一员,成为真正的罗兰·卡洛的那个梦境里。
该怎么形容呢?
真是有够荒谬的。
“布恩,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
“嗨!说什么呢!罗兰,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而且你教给我的那些技巧真的很有用!”
“凯恩叔叔说了,这个冬天我要是能够捕获足够多的猎物,就带我去他的老师那里学习武技和斗气。”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城里转转。”
“总会有办法的!”
面对他的迷茫,布恩一如既往地直接且坦荡。
粗壮的胳膊揽著他的脖子,就像很久以前他们一起聊天时一样。
相比於那时候,布恩现在显得更加高大和壮硕。
他的確是很有成为骑士的天赋,勇猛果敢,聪明善良,就像是那些故事里註定会成为守护其他的人的所谓骑士的人。
“罗兰!布恩!”
半身鎧被擦得燁燁生辉,凯恩大叔是镇上的治安官和游猎队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