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宫,跟陛下好好说说,这靖安王也太不像话了。
可他刚迈出去三步。
对面的街上,呼啦啦衝过来一群人。
十几个穿著皮甲的草原汉子,腰上挎著弯刀,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横著膀子,把整条路都快占满了。
路上的行人嚇得往两边躲。
后面跟著两个人。
一个矮,一米六,走路不紧不慢,手里端著个水囊。
这是瓦剌王子。
他旁边跟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精壮,面庞稜角分明,走路带著股子沉稳劲。
瓦剌大將,左谷阿岱。
礼部尚书郑鸣愣了一下。
使团的人?
他赶紧整了整袖口,迈步迎了上去。
“瓦剌王子……”
他拱手行了半个礼,刚张嘴说了五个字。
瓦剌王子端著水囊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没看他,没停下,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左谷阿岱倒是瞥了他一眼,但也就只是一眼,一句招呼都没有,就跟著瓦剌王子走了过去。
十几个瓦剌护卫更不用说了,直接从礼部尚书郑鸣两边擦身而过,有两个还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把他挤到了路边。
礼部尚书郑鸣的手还保持著拱手的姿势。
半个礼,就这么掛在半空中。
街上几个行人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头走了。
下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
郑鸣把手放下来,攥了攥拳头。
这群蛮夷。
当真无礼。
他是礼部尚书。
掌管天朝礼仪教化的人。
这个国家最讲礼数、最有涵养的官员。
他不能生气。
李承泽不讲礼数,用橘子砸他。
这群蛮夷也不讲礼数,把他当空气。
但那是別人。
他不一样。
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
圣人说了,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要用教化,要用道德,去感化这些不知礼仪的蛮夷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