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人的使团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院子里顿时满满当当,人挤人马挤马,驛馆的下人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手忙脚乱。
脱不花翻身下马,五百多斤的身子落地,地面闷响了一声。
他把韁绳往旁边一甩,正好甩到一个鸿臚寺小兵的脸上。
小兵捂著脸,还没来得及叫唤,脱不花已经转过身来,一根粗壮的手指头杵到他鼻尖前面。
“把我的马牵好了!”
小兵整个人缩了一下。
“听见没有?”脱不花弯下腰,脑袋凑到小兵面前,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草料给最好的,水得是乾净的泉水,要是饿瘦了一圈……”
他握紧了沙包大的拳头。“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小兵的脸白了。
他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韁绳,低著头就往马厩那边拉。
脚步快得跟小跑似的。
脱不花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全都是废物。
他四下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了驛馆门口站著的一个人身上。
鸿臚寺卿。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著从三品的官袍,腰板挺得还算直,正拿著册子在清点人数。
脱不花大步走了过去。
“嘿!穿紫袍子的!”
鸿臚寺卿抬起头。
“这位將军,有何吩咐?”
“吃的呢?”
脱不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快快快,给我们上吃的!”
鸿臚寺卿说道。
“將军您別急,按照朝廷的规矩,使团入驻驛馆,需要先清点人员,逐一登记造册,確认住处之后,再由光禄寺统一安排膳食……”
“你在说什么屁话?”脱不花的脸沉了下来。
鸿臚寺卿还在解释。“就是按照流程来,先登记,再入住,入住之后……”
他话没说完。
脱不花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头直接攥住了鸿臚寺卿的衣领。
然后往上一提。
“哎哎哎~~”鸿臚寺卿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他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脱不花的手腕,脖子被衣领勒得脸通红。
“你是想饿死老子?”脱不花提著他,脸贴得很近,喘出来的热气直接扑在鸿臚寺卿脸上。
“本官……本官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鸿臚寺卿的声音都变调了,两条腿在空中蹬著。
“都是按照朝廷的规章制度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