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往城墙的方向走。
……
江南,江寧府。
一队快马从京城出发,日夜兼程,沿官道一路南下。
刑部的人带了一队,户部的人带了一队,郭寻的手下又单独带了一队,三路人马合在一处,浩浩荡荡。
到了江寧府地界,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打招呼,直接围了谢家大宅。
江寧府新任知府姓陆,四十出头,王丰飘调走之后,他接的位子。
接到公文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二话没说,把府衙的捕快、差役全调了出来,配合查抄,半点犹豫都没有。
谢家大宅前前后后六进院子,地窖翻了,夹壁敲了,连花园里的假山都让人搬开看了一遍。
谢家的人倒是很配合。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拦著不让进,更没有人往外跑。管事的开门,丫鬟僕从该站哪站哪,问什么答什么,客客气气的。
谢临威的弟弟,谢家行三,谢临川。
他就站在前院的廊下,穿著一身青灰色的直裰,手里攥著把摺扇,看著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搬出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谢临威犯的是死罪,皇帝铁了心要动手,这个二哥是保不住了。
他也不打算保。
反正死的是谢临威一房,跟他谢临川有什么关係?
陈郡谢氏传了几百年,枝繁叶茂,族中子弟上千,做官的、经商的、读书的,遍布江南各府,砍掉一根树枝而已。
皇帝想对谢氏动手,那可真的是太嫩了,就算朝廷真要株连九族,那也得看怎么个株法。
九族里头真正跟谢临威沾边的,拢共就那么些人,该切就切,切完了,这棵大树照样立著。
根儿还在,陈郡谢氏就不可能完。
傍晚,查抄收尾。
户部带来的那个主事,姓方,三十来岁,瘦高个,一边翻著帐册一边走了过来。
他脸色不太好。
走到刑部领队和郭寻手下跟前,把手里的册子往桌上一拍。
“清点完了。”
刑部领队抬起头。
方主事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郭寻的手下催了一声。
方主事吸了口气。
“抄出来的现银,拢共……十万两。”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