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调子越来越齐。
“再也不打仗啊~~~再也不打仗~~~”
有人伸出手来,跟著调子左右晃。
旁边的人也伸出手来。
一只接一只。
篝火映著这些手,有的缠著绷带,有的少了手指,有的从手腕到手肘拉著一道长长的口子,用布条缠了好几层。
“等打完了仗啊~~~带她去看江~~~”
“门前种棵树啊~~~门后打个床~~~”
“生他一窝娃啊~~~围著桌子抢~~~”
唱到这儿,有人笑了,笑著笑著鼻子一酸,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也不打仗啊~~~再也不打仗~~~”
最后一句拖得很长。
八百多人的声音拧成一股,顺著草原上的风,往远处飘。
飘过那片堆满輜重的空地,飘过那些散落在草原上的旗帜,飘过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飘向南边。
南边,是居庸关。
是家的方向。
歌声停了之后,没人说话。
篝火噼啪响了几下。
李承泽躺在草地上,闭著眼,方天画戟就放在他旁边,静悄悄的。
……
居庸关。
地牢。
油灯摇晃著,把石壁上的水渍照得一闪一闪的。
镇北王赵崇义坐在角落里。
他隔壁牢房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是他的幕僚,姓钱。
钱幕僚搓著手,脸上带著焦躁:“王爷,都两天了。”
赵崇义:“两天怎么了?”
“那个王丰飘,硬扛了两天,一次都没来求过。”
钱幕僚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王爷,按您之前的想法,城防吃紧的时候,他一个文官扛不住,自然会来找您。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