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得仓促,没顾上吃午饭,本想着会议结束正好去食堂,没料到这会一开就是两个钟头。
胃里空落落的,隐约泛起酸软。
正想着,身侧传来“嗒”一声。
程未雨下意识侧目。
沈方休不紧不慢地掀开手边那个白色餐盒的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曲奇,每一块都烤得色泽均匀,边缘泛着浅浅的焦糖色,表面还能看见融化的巧克力颗粒。
香气含蓄地弥散开,是黄油烘烤后温暖的甜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肉桂气息。
不像是店里买的。程未雨看着,不觉咽了口津液。
沈方休用指尖拈起一块。
那曲奇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厚实而酥松。
“饿了?”
程未雨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那曲奇看了太久。有些赧然,却还是诚实地点头。
“嗯。”
他这才转过脸,将手里那块曲奇直接递到她面前。
“先垫一垫。”他语气如常,“会还要开一阵。”
接过曲奇,程未雨默默在心中给沈方休的印象分又加了点。
虽然记性不太好,但为人大方。
“大方”体现在,那盒曲奇虽是他带来的,可他一块没动。
程未雨起初还拘束,后来实在饿,又见他始终没有要吃的意思,为了不浪费,不知不觉让一整盒都进了她的肚子。
会议结束时,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吃了独食。
她捏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不觉收紧,视线飘向身旁。沈方休正将餐盒收进包里,侧脸平静,看不出任何不悦。
程未雨舔了舔唇,对上他偏头望来的目光。
吃了人家的曲奇,似乎该说点什么,但“谢谢”太轻,“下次还你”又太刻意,程未雨憋了半天,最后不知怎的,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你看了我的资料,我吃了你的曲奇,咱们扯平了。”
沈方休的表情很耐人寻味,疏朗平淡,只略微挑眉,最后视线落在她耳尖,语气也温和:“嗯,很公平。”
他说完,程未雨觉得耳根热意倏地烧到脸颊。
头一昏,就容易慌不择路。
等回过神来,她已朝着与出口相反的方向走了好几步,直到险些撞上墙壁,才猛地顿住。最终灰溜溜掉头,挪向出口。
经过沈方休身侧时,她分明听见一声轻笑,气音似的,擦过耳畔。
程未雨没回头,脚下加快步子,唇也不自觉地抿紧。
他居然嘲笑她。
讲道理,走路撞墙怎么了?这概率虽小,却也合理。
而撞到墙也不代表这个人很笨,就像……就像再聪明的人也会忘记带会议资料一样。
沈方休缺乏同理心。她给他贴上这样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