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朧月摇了摇头,这沅江府,竟然有敢杀杨逐日的强人。
她沉默了片刻,吩咐道:“加强守卫,將散落各地的客卿都叫回来。”
刘雀应是。
林朧月又看向东院花园,对流朱说道:“將陈灵洗近些日子插的花都尽数摆上,仔细呵护,莫要养死了。”
是夜,冷月高悬。
陈灵洗盘膝坐在杂役厢房的硬板床上,意识沉入神室,施展见游神通。
行四楼之后,见游范围已囊括横竖四千丈,他的视角隨著那一缕烟气飘出侯府高墙,越过城郭,直直落向城西祖山。
“林宿日要去祖山?”陈灵洗心中惊讶。
浓雾翻涌。
祖山之中,林宿日的身影正穿行於嶙峋山石之间。
陈灵洗借著林宿日的视角,將周遭景象尽收眼底。
山石嶙峋如兽齿,古木参天蔽月,雾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在夜风中缓缓流转。
只是下一瞬间,林宿日的身影消失不见。
“超出见游范围了!”
“我身在宝素侯府,见游无法囊括祖山。”
陈灵洗当即退出见游。
他睁开眼睛,心中念头急转,猛然起身。
他飞快离开宝素侯府,穿过寂静的长街,来到城西一处客栈住下。
客栈的伙计打著呵欠给他开了一间最偏僻的客房。
他关上门,盘膝坐在床榻上,再度落入见游状態。
剧痛传来。
“哪怕刚刚见游时间极为短暂,可一日时间发动两次见游————也令难以负荷————”
陈灵洗头痛欲裂。
他的目光模糊,太阳穴突突地跳,却死死咬住牙关,將精神集中到极致。
视角再度变换,他也见林宿日所见。
林宿日行走於浓雾之中,虚空之下。
周遭的山石被浓雾裹得严严实实,几步之外便看不清切。
可林宿日的脚步却不疾不徐,便如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一般从容。
难以想像的气息在他身上绽放,那气息並不向外喷薄,而是內敛深沉,便如一潭不见底的寒渊,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有万钧之力在悄然流转。
“这便是行炁六楼!”
这一刻,陈灵洗確认林宿日已经踏入行炁六楼。
只因为林宿日气魄极盛,每一步踏出,周遭的浓雾便被无形之力排开三尺,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清晰的空当。
而且比起刚刚和光阴烛交易、失去了二十年寿命时相比,林宿日变得更加年轻了。
那时他鬢角生出的银丝已消失不见,眼角的细纹也尽数抹平,整张脸便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清水里,透著一股凉意,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这林宿日要去哪里?是要去寻那母气?”陈灵洗心想。
只见林宿日一路前行,浓雾在他身前自行退避。
他走了许久,直至来到一颗石头面前。
那石头约莫半人高,通体灰扑扑的,便如山间隨处可见的寻常山石,毫无出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