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思索,脚步却不慢,朝著府衙的方向而去。
做完这诸多事宜,时辰不过才去一个时辰。
府衙如旧。
朱门铜钉,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爪下按著绣球与幼狮。
陈灵洗上前报了姓名与奴籍所在。
老吏在册子上勾了一笔,连眼皮都没抬,便挥手叫他走。
他回了宝素侯府。
两个守门的护卫正倚著门柱低声说笑,见他回来,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他穿过游廊,绕过月洞门,回到杂役厢房。
那株摩訶花还插在窗台上的青瓷小瓶中。
“这摩訶花,似乎快枯萎了。”
陈灵洗仍然如同之前那般,插花、搬运气血,又见游林宿日。
“不在。”
他收回见游,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日子林宿日离府的次数確实比往日多了些,时常不在府中。
踏足行四楼,陈灵洗神室范围已经囊括横竖四千丈所在,可却已然感应不到林宿日的存在。
“他似乎不在沅江府中,不知去了哪里。”
陈灵洗略作思忖,便將这些念头暂且压下。
直至夜深,他无声无息地出了西院角门,朝沅江城外的方向掠去。
夜色苍茫,城外的田野被冻得梆硬,麦苗早已枯黄,匍匐在土垄上,覆著一层薄霜。
他一路向西,错金山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陈灵洗上山,又到了那一处突出的崖壁。
他足尖在崖壁上轻轻一点,身形拔起三丈有余,落在崖壁中段一处隱蔽的石台上,拨开石台边缘的老藤,便露出一处岩洞。
这岩洞是天然形成的,洞口极窄,堪堪容一人侧身挤进去,內里却別有洞天。洞中约莫一丈见方,地面是乾燥的青石,洞壁上生著几簇灰白色的石钟乳,高处有一道极细的石缝,月光便从那石缝中漏下来,在洞中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这是他之前两月修行时发现的所在,极为隱蔽。
陈灵洗在洞中央盘膝坐下。
他先是从乾坤袋中取出那两个大包裹,將其中物件一一清点。
金锭、银锭、银票,俱是杨逐日藏於清江別院密室中的浮財。
“光是银票便约莫三千余两。”
除此之外,又有许多古董玉器,两瓶丹药,十余块品相极好的玉佩,甚至还有一小盒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金叶子。
杨逐日便在沅江府中住了不长的一段时日,光是隨身的財货却已如此丰厚。
陈灵洗將这些东西分门別类收入乾坤袋中,又从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张长弓,一支羽箭。
今日在清江別院中搜罗时,这两样东西被杨逐日珍而重之地掛在东堂,陈灵洗一眼便看出它们的不凡。
“长弓、羽箭。”
陈灵洗將那长弓拿在手中,弓身入手极沉,比寻常铁胎弓还要沉上数倍不止,也不知是以什么材料製成。
弓身通体呈暗青色,隱隱有木质纹理流转,弓弦却不知是何物所制,呈半透明的银色,细如髮丝,指腹轻轻一拨便有嗡嗡颤鸣,久久不散。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