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还有七年,他的大雍就要亡了?!
见皇帝醒了,众人总算送了一口气。
公孙越瞧见陛下满目狰狞,想他是听见天幕的话了,生怕他又被气厥过去。
忙道:“陛下万望保重龙体。上天怜我社稷,降此光幕示警,正是要给朝廷改正之机,以免百姓再受离乱之苦。
何况,愍帝之后还有那位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的世祖高皇帝呢。”
只要皇帝仍能再活三年,甚至更长,能撑到雍世祖出现,这亡国之祸未必不能避免。
尚书左仆射樊怿也劝道:“陛下,大雍社稷如今全系在您一人之身。”
宣和帝接连被气两回,此时反倒精神了不少。
“朕无碍。”他扶着内侍的手,走到太子身边,一脚踢过去,“滚,滚到那边去跪着,朕暂时不想看见你!”
一看见太子,他就想到他兢兢业业治理了一辈子的大雍,转眼就被逆子给祸害完了。
一想到这儿,胸口马上就似压了块石头,喘气都感觉疼。
太子被踢倒在地,立即伏身叩首,声泪俱下道:“一切都是儿臣不是,请父皇保重龙体。光幕所言,儿臣不知真假,但无论如何,都是上天给儿臣的警示,儿臣此后必当砥砺修身,力求改过,不敢松懈。”
言罢,再次给宣和帝磕了个头,起身往殿角去了。
这番话一出,若是一般人,只怕怎么也要动容几分。
在座的众臣却都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让人不知他们在想什么。
几个皇子表情就精彩多了,咬牙切齿的,不屑轻蔑的,没一个收敛住神色。
宣和帝打眼瞧着这一切,心中很是无力。
看看,太子还是矮个里拔出来的将军。
他懒得再看这群没出息的儿子,索性把思绪转到雍世祖身上。
“雍世祖是位女子,众爱卿可有什么头绪?”
有朝臣道:“历来都有太后摄政,世祖或为某位皇孙之母。”
皇帝死后,小皇子登基,其母摄政,整顿吏治重整山河,这事在历朝历代并不罕见。
雍世祖,可能是一位打破了皇权禁锢,以己身之功绩成功登基称帝的摄政太后。
此话一出,众人皆在心中暗暗回想起太子和各位皇子的妃妾。
四通街甜水铺。
“啪嗒”一声,茶盏落在地上,卖浆水的小娘子笑容僵在脸上。
她要是没记错,如今的皇帝就叫周劭,年号宣和。
百姓们在互相提醒下,也都想起这一点。
“今年就是宣和二十六年,还有三年愍帝就继位了?!”
天塌了啊,他们没投生到雍世祖的永安盛世,倒是马上要活在愍帝这个昏君的治下了?
周徽急步踏进东宫,眼见人心惶惶,门禁松散,就知道父王必然是被皇祖父叫去了。
那阿娘呢?
周徽压着心中的焦急,立即召来卫率,道:“即刻封闭所有宫门,加派两队巡视东宫各处,皇命未下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出。若有擅出者,直接拿下。”
卫率一怔,随即躬身领命。
让人将六神无主的周祁送回赵良娣处,周徽这才急步往正殿而去。
期间,果然碰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宫人,她直接让人将他们拿下先关起来,一切等局势明了再说。
父王极可能会因光幕所言被废,东宫失势是在所难免,但周徽内心出现另一种渺茫的期待。
尽管好似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但她仍然,仍然无法抑制的,升起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隐秘的野望。
那个重整大雍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创造辉煌盛世的雍世祖,未尝不能是她?
又凭什么不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