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心腹那副惊愕,却又不敢反驳的表情,关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的暴戾和恐慌:“找到他们立刻报告给我,不准用强。”
关擎挣扎着,想要下床。
身体因为手术和失血,还很虚弱,头上也缠着厚厚的纱布。
梁因芙的确逃跑了,带着小宝。
坐着一辆破旧的小巴车,他想自己那一下,确实是太冲动了。
用那么硬,那么重的石膏笔筒,朝着一个人的头砸下去。
万一,真的砸死了呢?
他从没想过要关擎的命。
梁因芙只是想摆脱他,逃离他,离他远远的,从未想过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个想法,光是掠过脑海,就让他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搅。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梁因芙一开始就生了不该有的侥幸心理,他一直觉得关擎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可事实上他们现在的关系,早已不是在小镇里,关擎也不是那个照顾他对他无限包容的岑叙,梁因芙对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带着幼子,身无长物普通的Omega。
在关家那些人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随时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抹去他。
梁因芙带着小宝,最终躲进了城市边缘,一片鱼龙混杂,管理松散的区域里,一家条件极其简陋有些肮脏破败的小旅社。
这里不需要登记身份信息,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给钱就能入住,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正好适合藏身。
因为逃出来得太匆忙,太慌乱,梁因芙只是凭着本能,抓起了随身小包里仅有的身份证,一点现金,幸好之前关家给的生活费他攒了一些,没全花掉,和几件小宝的换洗衣物,就抱着孩子,就跑了。
他和小宝就缩在这间不过几平米的小房间里。
唯一的窗户对着外面杂乱肮脏的后巷,他甚至不敢轻易拉开窗帘。
小宝饿了。
梁因芙连忙翻出包里那盒在楼下小卖部买的盒装牛奶,烧了半壶水,将牛奶盒放在温水温着。
直到牛奶摸起来不那么凉了,他才用吸管插开,递到小宝嘴边。
小宝这段时间,在关家喝的都是昂贵的进口奶粉,还有辅食。
此刻喝到这普通带着点奶腥味的盒装牛奶,小嘴吧嗒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扭开头,不肯再喝,甚至扁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梁因芙看着孩子这副样子:“宝宝,乖,你吃点吧,好不好?就喝一点点,现在只有这个了。等我们等我们安全了,再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宝听不懂,只是觉得不舒服,好像听懂了梁因芙的话,勉强又喝了一点。
梁因芙自己也没有胃口。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胃里空荡荡,却感觉不到饿。
他给自己泡了方便面。
没胃口。
一来,是担心,担心关擎……会不会真的死了?
二来,是真的害怕。当时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事后,那些保镖肯定会查。
关擎醒来后,又会怎么说?
以关家那种地方的行事作风,一旦确定是他袭击了关擎,他们会怎么对他?会不会像对待叛徒一样,用极其残忍,不人道的手段,来处理掉他?甚至连小宝都不放过?
一想到那些保镖在关擎倒下后,冲进来时,看向他带着杀气的眼神,梁因芙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早知道就不出来找关擎了。
不,是早知道就不该心软收留他,选择来到这个城市,甚至进入关家。
如果当初没有那些如果,梁因芙现在或许还带着小宝,在小镇,过着平静自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