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年累月积淀在泥土中的腐朽之气,从地底往上渗,被表层厚实的红土暂时压住。
一旦开挖地基破坏表层结构,这股死气就会喷涌而出。
楼盖在上面,住进去的人轻则失眠多梦,重则精神恍惚。
陆衍蹲下身,右手掌贴在泥土表面。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深秋的土壤不该这么冷,阳光照著的裸土表面温度正常,掌心贴住的那一块却寒气逼人。
“怎么了?”
沈若霜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抱胸。
陆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沈总,这块地底下以前是坟场。”
沈若霜皱起眉。
“不可能,陆先生。规划局的批文、国土局的档案、三家机构的勘探报告我全核过,你蹲在地上摸两把泥巴就敢说底下是坟场?”
“批文写什么不重要。”
陆衍看著她的眼睛。
“地底的东西骗不了人。”
沈若霜盯著他,嘴唇抿紧。
“你凭什么这么说?”
“两个证据。”
陆衍蹲回去在地面摁了一下。
“第一就是土壤温度。”
“你隔著纸巾摸摸这块地面比周围低至少两度。”
“正常的农田改建地块不会出现这种温差。”
沈若霜顿了顿。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垫在掌心按在他指的位置。
凉意穿透纸巾钻进皮肤。
她立刻收回手將纸巾攥紧丟进风衣口袋。
表情依旧绷著。
“温差可能是地下水位造成的,不能说明问题。”
陆衍没反驳,抬手指向东南方。
“那这个呢?”
“你看那边那排树。”
沈若霜顺著看过去。
围挡外面一排杨树歪歪扭扭,树干全朝同一个方向弯曲。
“正常的树木趋光生长应该朝南偏,那排树全朝东北弯。”
陆衍收回手。
“说明根系在往东北方向躲避什么东西。树根往上吸水,如果地底有腐败物释放的甲烷或硫化氢,根系会本能避开。”
沈若霜慢慢站起来。
她盯著那排弯曲的杨树看了半晌,没吭声。
“做一次地下水检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