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没动,看向龙叔。
龙叔沉默三秒,点了点头。
沈厉转身就走,掏出手机拨號。
“老魏,集合。港区三號仓库。所有人,十五分钟。”
陆衍已经转身往外走,脚步声砸在石板地面上,又快又重。
“陆衍。”
龙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没停步。
“你妈不会有事。”龙叔的声音极沉,砸在空旷的大厅里,“但赵承乾,今天,必须废。”
港区三號仓库。
天黑透了,连路灯都没有。
远处港口吊臂上几盏昏黄的灯,光线被海雾吞了大半。
三號仓库的铁捲帘门半开著,漏出一线惨白的灯光。
陆衍停在门口,霉味伴著铁锈味,夹杂著咸腥的海风,还有血腥气。
他弯腰钻过捲帘门。
仓库很宽敞。
四根水泥柱子撑著天花板,铁皮屋顶锈跡斑斑。
两盏工地用的移动照明灯架在正中央,白晃晃的光砸下来,扎眼得很。
宋兰芝被绑在正中央的一把铁椅子上。
双手反绑,脚踝被尼龙绳缠了三圈,捆在椅子腿上。
她嘴里塞著一团破布,只露出半张脸。
半张脸上全是伤,嘴角一道豁口,血结成了黑痂。
右脸肿得老高,青紫交错,头髮散了一半,搭在额前。
看见陆衍的那一刻,宋兰芝眼泪夺眶而出。
她嘴里塞著布条,发出含混的哭喊,呜呜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悽厉扎耳。
她拼命摇头,示意儿子不要过来,快走,快走!
陆衍定在原地,视线锁在母亲脸上的伤口上。
左边传来声音:“来了?”
赵承乾从水泥柱后面晃出来。
鼻樑上那道疤还在,拘留所蹲了半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两眼布满血丝,透著疯劲。
他左右各站著三个人,寸头,花臂,手里拎著铁管和棒球棍。
带头的那个光头,脖子上的纹身从耳根蔓延到锁骨,是光头胡。
赵承乾走到宋兰芝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瞥了陆衍一眼。
“够孝顺。一个电话就跑来了。比养条狗听话。”
陆衍没吭声,视线从赵承乾脸上移到宋兰芝的手腕上。
尼龙绳勒得太紧,手腕上勒出两道血印,皮肉外翻。
“规矩你听清了吧?”赵承乾绕到宋兰芝前面,指了指地面,“很简单。跪下。”
“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