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楚擎渊掀开营帐厚重的帘子,回到了主营帐內。
帐內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书案后的那个身影上。
沈云姝侧趴在书案上,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著一本摊开的兵法书,脑袋枕著手臂,睡得正熟。
楚擎渊放轻脚步,缓缓走近。
晨曦勾勒出她如玉雪般白皙的侧脸,肌肤通透得仿佛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樑秀挺,唇瓣因熟睡而微微嘟著,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令人心头髮软的娇憨。
他眼底色泽渐渐幽深,那份被他长久压抑、刻意迴避的情愫。
此刻如同破土而生的青藤,悄然在胸腔里肆意蔓延。
楚擎渊半倚在书案边缘,伸手想去轻轻抽走她手中的书卷。
指尖刚触到纸面,浅眠的沈云姝便倏然惊醒。
她猛地抬头,眸中还蒙著一层初醒的迷茫,看清来人是楚擎渊后,紧绷的神经才彻底鬆弛,浅浅一笑:
“回来了?你们倒是聊了许久。”
楚擎渊迅速收敛了眼底那些晦暗不明的神色,声音低沉地应声:
“嗯。你与师父师娘久別重逢,怎么没多陪他们说说话?”
沈云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倦意未散:
“昨夜人人彻夜未眠,我便劝几位长辈先去歇息休整了。待到午后,我们再一同启程返回沧朔城。”
她抬眸望向他,眼瞳被睡意染上一层朦朧水雾,模样难得带著几分懵懂软態:
“王爷可要同我们一道回去?
我已经派人给太妃传了消息,知晓您平安归来,府里眾人想必都盼著呢。”
楚擎渊垂眸望著她,喉结微微滚动,低声回道:
“午后你先行回城便可。军营尚有诸多收尾事务待我处置,料理妥当,我隨后便回。”
沈云姝点点头,下意识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倦意愈发浓重。
楚擎渊望著她慵懒倦乏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目光扫向帐內侧铺著厚软锦褥的矮榻:“既然睏倦,便去榻上小憩片刻。”
沈云姝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略有些侷促:“那我在此歇息,会不会耽误王爷处理公务?”
“无妨。”楚擎渊淡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