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民更是得理不饶人,拍著大腿嚷嚷:
“分家!我看这侯府早就该分家了!省得哪天被你们大房拖累,连我们的家底都要赔进去!”
顾怀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二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张氏嗤笑一声,抱起胳膊睨著他:“忘恩负义?总好过昧著良心,榨乾一个儿媳的血,还要拉著旁人一起遭殃!”
满室吵嚷声此起彼伏,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沈云姝静立在一旁,冷眼看著这场狗咬狗的丑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寒的笑意。
沈云姝没再看侯府几房撕扯的丑態,只淡淡吩咐青竹等人:
“我们回颐和苑。”
说罢,便带著丫鬟们转身离去。
石榴红的裙摆扫过满地狼藉,背影挺拔得毫无留恋。
仿佛身后这场闹剧与她再无干係。
她不曾知晓,侯府这场鸡飞狗跳的纷爭。
正一字不落地落入隔壁宅院的阁楼之中。
侯府右侧的门府常年朱门紧闭,门楣光洁无半分牌匾。
京中人皆传是某位常年在外经商的神秘富商所置。
鲜少有人能窥得內里乾坤。
此刻,宅中阁楼之上,却別有一番景致——
阁楼陈设雅致低调,清一色的梨花木家具。
案上摆著一方古砚与几卷古籍。
墙角立著一架素色屏风,绣著疏影横斜的寒梅。
窗边设著一张紫檀木茶桌,桌上煮茶的银壶正冒著裊裊白烟。
淡青色的水汽氤氳开来,混著龙井的清香,漫散在空气中。
半开的月洞门掛著素纱帘,透过纱帘的缝隙,恰好能將隔壁侯府宴厅的动静尽收眼底。
连几房人的爭执声,都清晰地飘了过来。
茶桌旁坐著两人。
左侧薛景云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雅如月下松,气质温和温润。
这位看似閒散的公子並非商户,而是名誉江湖的神医“月泉公子”。
他执起茶筅,慢悠悠搅动盏中茶汤,抬手注入另一侧白瓷杯,推到对面人身前。
薛景云眼底含著笑意调侃:“没曾想,我这难得回上京歇脚,竟能撞上这般好戏。
这顾侯府贪墨儿媳嫁妆、宠妾灭妻的戏码,可比戏楼里唱的精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