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意嘆息,抱著膝盖,一副娇小可怜无助模样,“身似漂萍不繫舟,平生方向雨风酬。寒潭影坠三更月,客路衣单九岁秋。裂帛声催前世讖,残妆泪透此生囚。伤心岂独蓬门女,尽在苍茫水尽头。”
宋知心臟仿佛被狠狠击中,竟然扭过头来。
离得近了,他闻到她身上的皂角香气。
轻风忽起,小娘子额前一缕碎发被风撩得在他手背轻抚,痒酥酥的。
山野之间,竟有似赵小娘子这般与世无爭人淡如菊的女子——
“伤心岂独蓬门女,尽在苍茫水尽头。”他喃喃重复,隨后郑重拱手,“姑娘…好才华。”
张大爷笑著道:“她爹经常教她读书,这丫头认的字比我还多咧!就是可惜娘死得早,如今爹也没了,沦落到她那黑心后母手里……”
张大爷的话题转变得十分丝滑,“对了,后生,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哦,父亲做些小生意…”
“生意大不?瞧你这模样…想必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吧?”
宋知很谦逊,“只是饿不著罢了,也要看天吃饭。”
赵金凤微微勾唇。
十二號嘴里没一句实话。
做生意?
哪家做生意的一身腱子肉?
哪家做生意的能隨意从钱庄里取百两银票?
真是……诡计多端的十二號。
“哦…”张大爷绕了半天,最终意味深长的看了赵金凤一眼,隨后问宋知,“那后生家里可给你定了亲事?”
赵金凤面上不在意,耳朵却登时竖起。
这可是关係到她下一步计策的重要消息。
宋知笑笑,“出来半年,尚不知家里情况。”
呵。
说了等於没说。
十二號是態度热络,但一问三不知。
著实……狡诈。
张大爷慢吞吞的笑,总想著赵金凤年轻不懂其中凶险,他这做长辈的能帮一把是一把,索性以玩笑口吻说道:“宋公子,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如今赵小娘子眼瞅著就要被她后娘推进火坑之中,你总不至於见死不救吧?你是眼睛瞎了,所以不知这丫头生得俊俏,论容貌也是配得上你的!”
赵金凤立刻拿余光去瞥宋知的脸。
见他眉色微沉,嘴角轻抿,大约是在思考应对之策,赵金凤立刻清楚一切未到时候。
十二號啊——
你可真棘手啊。
宋知正思索婉拒之语,却听得身边一道义正言辞的声音:“张大爷!您莫要再说这样的话,若救命之恩就逼著人以身相许,那和恩將仇报有何区別?张大爷这样说……是要宋公子疑我救他动机不纯!”
张大爷脾气好,一日內连碰赵金凤两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笑嘻嘻道:“金凤丫头莫急,老汉我也就是隨便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