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非事实就摆在了眼前,徐氏也有点不敢相信。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虽然平时称兄道弟的,可你又了解人家多少?”徐氏情绪平和,虽最开始时也不敢信,但如今心里倒为此事庆幸。
庆幸他们父子两个不干人事,败了家,如今她也就不必与那齐侯夫妇做亲家了。
“陛下亲自密查后下的旨意,难道还能有假?”徐氏语气幽幽,“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齐家父子如此,那齐氏又能好到哪儿去?”
萧宗林辩驳道:“就算此事是真,也与锦妹无关,母亲又何必给她扣这样一顶大帽子?”
儿子明目张胆言语上偏帮齐氏,徐氏也不恼。
索性不再继续说这个,只给夏嬷嬷递了个眼神,夏嬷嬷便抱了一摞画像过来,搁在了萧宗林旁边的高几上。
徐氏端着婢女奉来的茶慢悠悠喝上,夏嬷嬷则代主子解释,道:“这是夫人为公子精心物色的女郎,这些是她们的画像。公子且看看,看喜欢哪一个?”
见是来让自己相看的,萧宗林颇为恼火,便“嗖”一下站起了身子,清俊的脸上怒意尽显。
“我才与齐家退了亲事,母亲便着急为我物色下家了?”心中仍还为母亲做主退了他和锦妹婚事一事耿耿于怀,于是也又再趁机提起,“本已大婚在即,却见人家家里败落后,立刻落井下石退婚。母亲可知,外人会怎么说我?”
“现在,事情才过去一个多月,则又急急相看别家。如此忘恩负义,母亲觉得哪个好人家会把女儿许配给我?”
面对儿子的质问和指责,徐氏全然不恼。只平静听他说完后,徐氏才慢慢开口:“你病了一个月,外面的情况你不知道。齐家如今在京中早臭名远播,但凡京中当官的,谁不知道他家所犯何事?这种草芥人命,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人家,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好的名声?”
“而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家退亲,是退对了。若不退亲,就是同流合污,反而要为同僚们所排挤。”
徐氏心情很好,但如果能把那齐氏赶出府去,或是将她生死彻底拿捏在自己手中,就更好了。
可恨那萧桓,故意与自己对着干。
那日她从乘风院回来后,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她竟然高估了萧桓的善心,还真以为他松口答应帮宗林,是因为看不过去宗林一直求他。
原来他答应帮宗林,并非是为宗林好,而是为利用那齐氏来挑拨他们母子感情。
所以,他捞了人回来后,才没把人直接送到大房来。
所以当她去要人时,他才会毫不客气的一直护着那丫头。
他不是为护那丫头,而是为恶心她、给她添堵。
这个齐氏同她娘一样,实在招人厌烦。家都败了,竟还能变成一把刀,被握在别人手中,随时可能捅向他们母子。
搞清楚了萧桓目的的徐氏,倒不再一味的与儿子对着干。对着干,反而是落入了别人的陷阱里。
所以,徐氏改变了策略。先不提安顿齐氏的事儿,只提为他相看京中女郎的事。
萧宗林现在对立刻再定下一门亲事的事毫无兴趣,即便母亲所言有她自己的道理在,萧宗林也仍拒绝:“再相看再定一门亲事之事,儿子暂时不考虑。”
徐氏仍气定神闲,并不恼,仿若儿子的一切反应都在她意料之内般。
她只说一句:“亲事若不定下,纳妾的事你就别想了。”看了眼儿子,见他果然怔愣住,似是之前没有想到这一层,而现在经提醒想到了,并也没觉得这样不好般,于是又道,“宗林,你是读书人,你以后考科举走仕途,官声很重要,不能被人戳脊梁骨的。正妻不进门来,怎可先纳妾?”
当然,也许以甜头:“娘知道,你与齐氏青梅竹马,是自小的情分。你想留她在身边,娘不阻拦。只要你先把亲事定下,娘便答应让她到你身边来做个妾。只要一切能按规矩来,日后你二人关起门来如何描眉抹脂,如何红袖添香,娘一概不管。”
萧宗林先是沉默,之后便松了口退了一步,但也有条件:“我要许锦妹贵妾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