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自己看。”
饭店落座。
姐姐把菜单搁在我面前。
她微微倾身,修长的双腿在桌下优雅地交叠,顺手摘下银框眼镜,捏着镜腿,用桌上叠好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不戴眼镜时,她那双略显疲惫的眉眼和母亲极像,只是少了些柳惠兰女士那股子成熟包容的母性。
“嘶……呃……”
我心虚地把菜单翻了两页,又默默合上,试探着开口:
“姐,妈说你……你前晚上哭了?”
姐姐擦镜片的动作停了。
她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食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镜框正中。
随后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又转向母亲。
母亲干咳两声,低头尴尬的喝着茶水,避开了女儿的目光。
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脚在桌下被人一连戳了好几下。
扭头一看,肇事者正是疯狂在朝我使眼色的母亲。
呃。坏了。
才反应过来,姐姐好像是不让母亲跟我说这事来着。
完蛋。
“那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无论怎么做你都没反应。”
姐姐说这话时,圆润饱弹的胸口因为回忆起当时的恐惧而微微起伏。
“姐,我错了!”
不敢再等姐姐说下去,我瞅准这个空当,连连为前晚的作死行为道歉,“我不该夜里一个人……”
“点菜。”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当即打断。
我识趣地闭了嘴,再次翻开菜单,用笔勾了几样姐姐和母亲爱吃的菜。
等菜的过程格外难熬。
来时在车上,母亲就透露过姐姐找我有事。
上一世因为没落水,所以在这一天姐姐并没有找上我。
我不大晓得今天她要说什么,这反常的举动让我心里直打鼓。
‘不过,姐姐还是那么的漂亮。’
包厢里,我坐在姐姐对面,偷偷看她。
她比记忆里年轻许多,脸颊两侧垂着细长的鬓发。
鼻梁高挺,典雅的脸蛋儿清淡冷御,哪怕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也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但笑起来的时候——她极少笑——眉眼会一下子软下来。
小时候我最爱看姐姐笑了,她脸上有和母亲一样的梨涡,笑起来极为好看。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吧。”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姐姐终于开口了。
“呃。出来了。”我筷子刚伸出去,旋即默默收回。
原来姐姐找我,是为了学习的事。
“多少。”
“班里……前三十多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