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寨小学的礼堂和教室里,挤满了从三个村子撤离出来的村民。
雨还在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风进不来。
武警战士和镇里的干部们把物资一箱一箱搬进来。
米、面、油、蔬菜、猪肉、鸡肉、鸡蛋,还有几大桶纯净水。
一些妇女自发进了食堂,系上围裙,洗菜切菜,生火做饭。
大铁锅燉了一大锅红烧肉,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开饭了!各家各户拿碗来打菜!”
村民们排著队,端著碗,打饭打菜。
红烧肉、西红柿炒蛋、炒青菜、紫菜蛋花汤,热腾腾的饭菜端在手里,冰冷的身体慢慢暖和起来。
“这红烧肉真香!”一个年轻人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那可不,政府送来的猪肉,新鲜著呢。”旁边的大娘一边吃一边抹眼泪,“可惜家里的猪,不知道跑出来没有。”
“人没事就好,猪以后还能养。”旁边的人安慰她。
吃完饭,大家围坐在一起。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最终停了,但没有人说话。
人们从屋里出来,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沉重的寂静。
有人开始小声啜泣。
“家没了……”一个老大爷蹲在墙角,肩膀一抖一抖的,“住了五十年的房子,没了。”
哭声像会传染一样,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
赵德厚站在角落里,抱著胳膊,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韩挚站起来。
他走到人群中间,裤腿上的泥点子还没干,衬衫皱巴巴的。
头髮干了,有点凌乱,那双眼睛很亮,像雨夜里的灯。
“乡亲们,听我说几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他。
“房子没了,可以再盖。”
“路断了,可以再修。”
“庄稼毁了,下一季还能种。”
“只要人在,花溪镇就在。只要大家齐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韩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