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林漾及时躲开药瓶砸在了冰箱上。
“你他妈——”
“你可真好意思说啊,本来今晚我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什么都不会发生了的。可现在呢?如果那神经病去找警局告我怎么办?我很肯定我至少踢断了他一根骨头!艹!我他妈就不该救你!这样不会有这堆破事,你也不会来打断我的自杀计划!”
“要死死远点!这里的摄像头七个能坏十个!一栋楼平均没有二十个人在住。还全是些行动不便的老头老太,你他妈烂在这里三个月都没人会管你!”
“艹!”
江沉一拳砸在墙壁上,那一声闷响的确镇住了林漾。
但个更令她震惊的,是月光透过窗帘所照亮的墙壁。
各种血迹将那堵墙涂成了凶案现场,而江沉此刻又像行尸走肉一样,坐回了凳子。
血从他的指尖留下,可他却依旧面无表情。
“谢谢你救了我,走吧。我知道你是房东的亲戚,如果你想让我搬走,算我求你,给我点时间。”
林漾看着对方,那张脸绝望的让人害怕,仿佛他的灵魂刚刚已经被吊死。自己救下的,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我……,我不会那么做。只是,你别想不开。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但那绝对不是不能克服的。所以,额——,我就在对面,如果你想,可以找我聊聊。”
江沉低垂着头,眼睛不眨,就连呼吸的起伏都无比的微弱。这些话,他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林漾回到家里,眼睛不眨地躺在床上,她几乎不敢松懈。她的耳朵保持着最高的灵敏,发出一点动静都会让她猛地起身,去确认隔壁的情况。
就这样,一晚上如此忐忑的过去了。
江沉被六点的闹钟惊醒,昨晚他是凌晨一点才下班回家的,经历了昨晚那堆闹腾后。估计到了凌晨三点,他才睡着。只睡了三个小时——
他起床开始洗漱,看着这小屋子乱作一团,昨晚不是梦。
一个几小时前,才自杀未遂的人,现在却要在半个小时内赶去工地。
因为最近很忙,他知道请假只会让包工难办。
江沉用冷水来回揉搓粗糙的脸面,等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死鱼眼时。仿佛身处电影院一般,过去的声音和画面在他眼前回放。
“江先生,很遗憾的告诉您。我想,您患上了狂躁症。”
“您在过去并没有什么精神病史,是最近几年内有发生过什么,刺激了您吗?”
刺激——,他亲眼看着自己印象中那个亭亭玉立,闭月羞花的亲生姐姐脱光了跪在地上让人当狗溜算不算?
晚上睡醒了上个厕所,发现自己年轻美丽的妈妈,被人按在沙发狠操算不算?
自己从小当做英雄崇仰的父亲出轨离婚,间接导致前面那两件事算不算。
他离开了那个绝望的家庭,可绝望没有离开他,愤怒与压抑将他的思想掏空。
在这幅身体下,塞进去了一个可怕的灵魂。
然后让他伤害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时江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艹——!!!”
下午七点——
“你应该知道,哪怕你是我房东的亲戚,你也不能随便进出我家。”
江沉刚下班,就看到堂而皇之拿着个大箱子,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林漾。
“我要加固你家的承重墙。”
“什么?!”
“什么什么?这栋楼的年纪比咱俩加起来都大,——除非你已经三十八以上了,但看起来你也就二十出头——你老是对这墙连捶带打的,我不加固将来出意外了怎么办?”
江沉看着林漾,居然觉得貌似有点道理。
“我知道了——,那施工队什么时候来?要多久完工?”
“哼~,我一个人就是团队。”
林漾嚣张的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不就是给个五十平的小房子贴纤维布吗?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