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突然有事,水晶球我拿走了。
Si:元旦快乐!ヽ(⌒?⌒)?
那条带着傻气颜文字的消息,他当时看了只觉得诡异,现在再看,却只觉得眼睛发酸。
他对着输入框删删减减,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你是不是因为我爸救了你,才对我好?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赎罪对不对?
——季随,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无数句质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却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问了又能怎么样?
真相已经摆在眼前,再追问,不过是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
宋浅长按屏幕,把那条对话框清空,又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兜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茶室的。
他只记得天很冷,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过皮肤,又冷又疼。
他没有回家,就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从傍晚走到天黑,从热闹的街头走到冷清的小巷。
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次又一次,他都没有拿出来看。
不用想也知道,是季随发来的消息。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说恨吗?
谈不上。
季随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
他后来拼了命地补偿,拼了命地护着他,帮他,陪着他,那些真心,宋浅不是感受不到。
说喜欢吗?
他们之间隔着父亲的死,隔着母亲的病,隔着家破人亡的过去,隔着一道血淋淋、跨不过去的鸿沟。
每靠近一次,就是在揭开一次旧伤疤,每对视一眼,都能想起那段被掩埋的仇恨。
他累了。
真的累了。
这晚,宋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没睡。
窗外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天一点点亮起来。
他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忽然就想通了。
有些东西,再舍不得,也该放下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稳定得不像自己,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五个字。
——【我们算了吧。】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