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骑士团总部,禁闭室。
可莉蹲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石砖墙壁,两只小手抱着膝盖,红色的魔女帽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小截浅金色的刘海和一双圆溜溜的红色眼眸。
她的棕色背包被没收了,暂时存放在琴团长的办公室里——因为她今天上午在星落湖边的芦苇丛里搞了一场小型爆炸,把湖边的三棵橡树炸成了木屑,还顺带吓跑了一群正在产卵的野鸭。
“可莉没有做坏事。”她对着对面墙壁上一道细细的裂缝嘟囔着,声音带着委屈的尾音,“可莉只是想看看炸弹在水里爆炸是什么样子……鱼鱼都游走了,可莉一条都没炸到……”
禁闭室不大,四四方方的一个小隔间,墙上挂着一副生锈的铁质烛台,烛台上插着半截没点完的蜡烛。
石砖地板冰凉冰凉的,坐久了屁股有点麻。
可莉挪了挪身体,把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往下拉了拉,遮住白色短袜包裹的小腿。
她那双红色的小皮鞋在刚才被关禁闭时蹭掉了一只,此刻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只有白袜,脚趾在袜子里无聊地蜷缩又张开。
“琴团长说关到太阳下山……”她抬头看了看禁闭室唯一的小窗——那是一扇窄得连可莉都钻不过去的铁栅栏窗户,午后的阳光从栅栏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平行的光斑。
“太阳什么时候下山呀……”
时间在无聊中缓慢流逝。
可莉在墙角画了几个炸弹的草图——用指甲在石砖缝里的灰尘上画的,画了一个圆圆的炸弹,上面顶着三根引线。
然后她把草图擦掉,开始数墙上的裂缝。
数到第三十七道裂缝的时候,她听到禁闭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守卫的脚步声——守卫的脚步声是沉重而有规律的,伴随着铁靴底敲击石板地面的闷响。
这脚步声很轻很乱,像是有人在小跑,而且不止一个人。
可莉竖起耳朵——她作为火花骑士的听觉比普通人敏锐得多,能分辨出风在树梢间穿行的声音和炸弹引线燃烧的声音之间的区别。
此刻她听到的是两个人——一个脚步沉重些,一个几乎轻不可闻。
她站起来,踮起脚尖,把脸凑到禁闭室门上的小窗口。
铁栅栏的间隙刚好够她把鼻子挤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是从团长办公室的方向传来的。
她隐约听到了琴团长的声音,但声音很低很闷,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可莉皱起了小脸。
那个男人——她记得。
上次在琴团长办公室里见过,叫什么艾伯特。
安柏姐姐说他配不上芭芭拉姐姐,可莉也觉得他不是好人。
他看可莉的眼神让可莉觉得不舒服,像饿了的野狼看兔子的眼神。
脚步声在团长办公室门口停下了。
然后是可莉听不太清楚的对话声,琴团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像是在说什么“不要……”“停下……”。
然后是艾伯特的声音,低沉而得意,说了什么可莉完全听不清。
然后是一声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舔什么东西,又像是水龙头没关紧。
可莉歪着头,把耳朵贴在门缝上,试图听得更清楚。
那奇怪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中间夹杂着琴团长压抑的喘息和艾伯特偶尔的低笑。
可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她后退几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跳跳炸弹——那是在被关禁闭之前藏在袜子里的,守卫没搜出来。
她把炸弹捏在手里,犹豫了一下。
琴团长说过不能在室内用炸弹,否则禁闭时间加倍。
但那奇怪的声音太让人好奇了,而且琴团长听起来好像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