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的轻快:“啊哈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突然了?我只是担心姐姐嘛”
比安卡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一片落叶的边缘。
“……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我们……回去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完这句话的。
她只记得自己转过身,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往回走。
她的步伐很快,几乎是逃一样。
身后传来琪亚娜略带担忧的声音:“姐姐!等等我呀!”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不能停下。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再在那个距离上多待一秒,她就会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她就会在她的耳边叫她妹妹、告诉她她想要她、想做昨晚那些事情,即使那是错误的,即使那会毁掉她们之间的所有关系。
知道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再也无法以“姐姐”的身份站在她面前。
当她们回到旅馆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橙红色的光芒洒落在旅馆的屋顶和庭院中,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们在房间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比安卡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已经在她早上的慌忙收拾下恢复了大致的整洁被褥重新叠好了,矮桌摆正了,那件被撕裂的浴衣已经被她藏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熏香味,那是旅馆的侍者下午来打扫时重新点燃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比安卡知道,那层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什么样的裂痕。
她们在沉默中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琪亚娜坐在窗边,翻看着手机中今天拍的照片,偶尔发出一声轻笑。
比安卡坐在矮桌前,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暮色,那些幻觉像是潜伏在水面下的暗流,随时准备再次涌出,将她淹没。
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颤抖着,杯中的茶水在表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暮色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深蓝色的光影。
她们点起了灯,暖黄色的光芒取代了天光,将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然后,那个时刻终于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窗外,一轮弯月正缓缓地升起。
夜色渐浓,窗外的虫鸣声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细密的声浪。
旅馆的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在榻榻米上,在那瓶已经空了大半的“月见酒”旁边,两个杯子静静地立着一个已经空了,另一个还剩下浅浅的一点琥珀色液体。
比安卡坐在矮桌前,看着对面那个正用手背擦着嘴角酒渍的身影那张在灯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的蓝色眼眸她看到她晃了晃脑袋,像一只喝醉了的小猫一样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呢喃。
“……唔……姐姐……这个酒……真的好喝诶……嗝……”
她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亮地回荡着。
比安卡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那平静的表层之下,正有某种黑色的、不可阻挡的东西在缓缓地沸腾着。
没有挣扎了。她累了。从逃离的疲惫、从整日环绕的幻象、从那些无处不在、不断呼唤着她的“姐姐”声中她已经彻底地累了。她不再抵抗了。
琪亚娜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身体也开始轻微地晃动。
比安卡伸出手,在她向前倾倒的那一刻接住了她,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酒气的身体落入她的臂弯中,那样的轻,那样的毫无防备。
那双蓝色的眼眸半睁着,望着眼前那张模糊的面孔,她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姐姐……”
是“姐姐”不是“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