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身体完全软了下去,靠在了比安卡的怀中,像是睡着了一样。
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就像是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
比安卡跪坐在地上,抱着那个完全失去意识的少女,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中跳出来。
她低着头,看着那张白皙的、毫无防备的睡颜,感到自己正在站在一道深渊的边缘。
她只需要往前再迈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的味道,又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琪亚娜白色的发丝。
那柔软的发丝在她指尖缠绕着,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是她今天下午在温泉中闻到的那种味道。
她将额头轻轻地抵在琪亚娜的头顶,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
然后她低声说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对不起。”
那句话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但那个少女已经听不到了。
在圣芙蕾雅学园的监控室中,布洛妮娅正看着其中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中,温泉旅馆的客厅里,那个金发的女武神正跪坐在地板上,怀中抱着那个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白发少女。
布洛妮娅没有看到那个画面很长因为很快,比安卡就关掉了客厅的灯,将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
但从热成像中,她看到那个金发的身影退到了客厅另一侧,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被定格的雕像。
再然后,热成像的画面也消失了似乎是比安卡拉开了什么遮挡物,挡住了摄像头的视角。
布洛妮娅看着那片空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
“嗯哼看来我们的姐姐大人还需要一点时间呢。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她的目光落在那片黑暗中,眼神中带着一种期待猎物的愉悦感,“明早起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蔽,又慢慢地重新浮现。
在这座温泉旅馆的“月见之间”中,一切都安静极了只有两道呼吸声,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地交替着:一道平稳而绵长,那是沉睡者的呼吸;另一道压抑而紊乱,那是守夜者的叹息。
在某些时刻,最艰难的战斗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一个人的心底进行的。
她坐在那张靠窗的椅子上,夜风从半开的窗缝中钻进来,带着山间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和半干的发梢。
月光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影,随着窗外云层的移动而明灭不定,如同她此刻内心的起伏。
比安卡就那样孤零零地坐在那张藤编椅子的边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还是更久?
时间仿佛失去了流动的实感,凝固在这间弥漫着酒气和沉默的房间里。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躺在被褥中的身影。
窗帘透过的月光,勾勒出那个少女身体的轮廓侧卧的姿势,白色的长发在被褥外散开,在枕上铺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胸部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那瓶酒被放在矮桌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还剩下大半,在月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两个小杯子并排放着,其中一个杯沿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口红印那是琪亚娜喝过的杯子。
比安卡的目光落在那道口红印上,感到自己的心脏又一次被轻轻地攥紧了。
她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被放慢了速度的镜头。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床被褥,在月光中停在了那个沉睡的少女身边。
她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月光在她的面容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呼吸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