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山脉绵延三千里,其下地脉纵横交错,如巨龙盘踞。
林霄与道侣苏晴并肩立于一处悬崖之巅,神识向下方探去,在乱石与枯藤之间,感应到一丝微弱的地脉波动。
这已是他们沿着当年母亲柳青鸾催动的地脉传送阵遗迹,进行的第七次探查。
“这里的地脉走向有些古怪。”苏晴抬手拨开额前被山风吹散的青丝,她的五官清秀中带着三分英气,身段修长挺拔,一袭青色道袍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她侧头看向林霄,眼中带着思索之色,“按理说,当年你坠落的方向该在这片区域才对,但地脉灵气的残留痕迹却朝西南折转了。”
林霄眉头微皱,十年了,他始终未能寻回母亲的下落。
当年青鸾宗被血魔宗突袭,母亲柳青鸾燃烧本源催动地脉传送,将他强行送出,自己却不知所踪。
这十年来他重建青鸾宗,手刃血魔宗宗主,但心底最深处,始终有一根刺未拔——母亲究竟去了哪里?
“再往前搜一搜。”林霄沉声道。
二人沿着地脉痕迹继续向西南飞掠,穿过一片浓密的山林后,眼前豁然开朗,竟出现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雾气缭绕,隐约可见田地阡陌,几间简陋的农舍错落分布,炊烟袅袅升起,竟是一处凡人村落。
“这地方……”苏晴微微一怔,“地脉痕迹到这里就断了。”
林霄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神识扫过整个山谷,感应到几道凡人的气息,并无半分灵力波动。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我们伪装成迷路的旅人,去借宿一晚,顺便探查一下这山谷的情况。”林霄说着,运转灵力,将一身道袍化作普通布衣,收敛了修士的气场。
苏晴亦照做,随手挽了个凡人妇人常见的发髻,二人从空中落下,沿着田埂小径,向那几间农舍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座农舍极为简陋,篱笆歪歪扭扭,院中堆着些干柴和农具,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显然年久失修。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男人粗重的咳嗽声和妇人低低的说话声。
林霄上前叩了叩门扉。
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粗壮的汉子探出头来,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满脸横肉,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透着精悍。
他上下打量了林霄和苏晴一番,目光在苏晴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粗声粗气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这位大哥,”林霄拱手行礼,“我夫妻二人途经此地,天色将晚,又迷失了方向,想在此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离开。还望大哥行个方便。”
那汉子——张铁柱——又看了苏晴一眼,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行倒是行,不过我家地方小,就一间空房,你们夫妻俩挤一挤倒也无妨。我叫张铁柱,你们进来吧。”
他说着把门完全推开,侧身让二人进去。
院中更显破败,几只瘦鸡在地上啄食,墙角堆着些烂菜叶。正屋的门敞开着,里屋昏暗,隐约能看见炕上躺着个干瘦的老人,不住地咳嗽。
“爹,有客人来了。”张铁柱朝里屋喊了一声。
那老人——张老栓——咳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道:“知道了……让你媳妇多备些饭菜……”
张铁柱应了一声,又朝厨房的方向喊道:“春花!多添两副碗筷!”
厨房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应答,随即锅勺碰撞的声音响起。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跑了出来,光着脚丫,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衫。
这孩子五官生得倒是清秀,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他直勾勾地盯着苏晴,从她的脸看到胸,又看到腰臀,目光像是黏在了苏晴身上似的,嘴角甚至淌下一线口水。
苏晴皱了皱眉,但看对方只是个幼童,也不好发作,只当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