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窸窸窣窣坐起身,顺势扯好纤长的蕾丝睡裙边缘,在薄暗的空气中找到沈旻的影子。
她声调不高不低,宛若在顺从安静的黑夜。
“有点。”
她习惯一个人睡,且还要在非常安静且黑暗的环境中才能入睡。
更何况,任由一个陌生男人在房间,她能睡着就怪了。
沈旻微微挑眉,拐回正题问:“能开灯吗?聊聊。”
盛初从卧室出来时,男人西装革履的背影在廊灯下明朗高挑,声调寡懒徐徐落下一句:“穿上外套,有些冷。”
目光落在他的背影,瞧见即便是被熨帖合身的定制西装也有些微微发褶。
他秘书在一周前发来消息,说他这一周都在纽约出差,偶尔中转其他地方巡视开会,也都会给她发来消息报备。
订婚这一年来,秘书大概也是授了他的意,把他的行踪事事跟她这个“毫无关系”的人一一详述。
没有记错的话,他是今天才出差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一年前,盛初跟他的订婚仪式在两家商议决定之后,决定去繁从简,低调举办。
结束后次日,沈旻飞往海外开拓市场,之后各种辗转,鲜少回国。
在约定好的结婚日期前夕,沈奶奶因复杂冠心病而飞去克利夫兰医学中心治疗,导致婚礼并没有顺利进行。
以至盛初跟沈旻之间,从始至终只有微信上简短的对话“你好”跟订婚夜的那一晚。
盛初没来过书房,裹着驼色披肩,脸颊被闷的坨红,明亮眼眸盈着水光,长发也被紧紧绷在披肩之下,显出独特的凌乱美。
沈旻身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扣子只开了一颗,袖口挽到小臂,见盛初进来,给她倒了杯水。
“坐。”
盛初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他面前还放了几个蓝色文件夹,让她有种莫名在面试的错觉。
等他把水杯放在她面前,又正襟坐在对面椅子上,松松散散的姿态往后靠时,拘谨的盛初觉得自己是刀刃下的鱼肉。
盛初在一年前订婚之际,对沈旻有简单了解,出身名门,祖上是皇亲贵胄,父亲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母亲亦是珠宝企业巨鳄宠爱万千的长女。
传闻近些年这位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太子爷已跟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隐婚,有了家室专注家庭。
然而,与他家境并不契合的盛初对这些并不敏感,她生活简单,循规蹈矩,只知道她嫁给了一个会给家庭带来利益的人,对方是怎么样的人并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除了祭奠外公,妈回来给老太太跟国内的医院洽接,确定治疗方案,下个月要转回国内治疗。”沈旻视线笔直,注意着盛初的表情,看到她眼神中明显的怔忪。
盛初被消息砸得反应慢半拍,还记得当时是因国内医疗设施并不完备才去的国外,犹疑不解问:“国内的治疗方案更好吗?”
“想回国静养。”沈旻双手合着放在桌面,习惯性的注视着她的脸,“她一直都不习惯在国外生活。”
见盛初没吭声,沈旻身子落拓往后陷,问得很直接。
“对婚礼有什么要求吗?”
“要办婚礼吗?”
婚礼似乎并不重要,何况他们都还瞒着旁人没领证。
沈旻姿态很轻松,眼神却带着跟往常不同的认真:“你决定。”
盛初前年刚参加了发小的婚礼,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化妆,到了晚上,男方朋友还要闹洞房,那场面让她觉得难堪。
“不办吧。”
沈旻不置可否,只是问:“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