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卡在那个弧度上。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彼此在看什么。
孙倩转头。
太快了。
快到脖子转了,身体还没跟上。
那个角度——偏过去的脸——耳垂从头发的缝隙里露出来。
红的。
不是粉红。
是充血的那种红。
和她耳朵上那颗银色的星形耳钉形成了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对比。
冷的光泽。
热的皮肤。
程叙看着那颗发红的耳垂。
他见过这种红。在他自己身上。每次紧张的时候——耳垂先红。遗传。他妈遗传给他的。
孙倩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动作太快了——遥控器磕在玻璃面板上。啪嗒。然后她转身往卧室方向走。
走了三步。
停下来。
"……我去洗澡了。"
声音不大。
但她特意停下来说了这句话。
程叙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往前走——但肩膀是僵的。
肩胛骨收紧——像在做广播体操时被体育老师按住肩膀说"展开"。
背挺得太直了。
直得不自然。
然后他的嘴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动了。
"……可爱呢。"
声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没听清。
但孙倩听见了。
她的步子乱了半拍。右脚跟踩到了自己左脚拖鞋的鞋底。踉了一下——没摔倒。手扶了一把走廊墙壁。然后进了主卧。关门。
咔哒。
——
程叙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不是真的不知道——是不知道那三个字怎么从嘴里跑出来的。
他没想过要说。
他不是那种会夸人可爱的人。
他在现实中对任何人——包括他妈——都说不出口。
但刚才他看到了那个发红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