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了半晌。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而沉默,將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长一短,交叠又分开。
宋梔微被捂著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从平缓到沉重。
最终,傅砚竹无奈轻嘆。
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下来,低沉而疲惫,带著一种被她磨得没了脾气,认命的妥协,“梔梔,你浑身上下哪儿都软,除了这性子。”
他的手从她的眼睛上移开。
那只手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退开,將两个人之间那段被他压缩到极限的距离重新拉开。
他转过身,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寂,失魂落魄的。
像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往下坠,拽著他的衣角,把他往某个很深很暗的地方拉。
宋梔微靠在墙上,看著那个被阴鬱环绕的背影,心口发疼,像是被人用针扎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间乾涩,竟是连一个音节都没吐出。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
之后的几天,宋梔微没再在剧组看见过他。
他仿佛一阵风吹来,只停留了很短的一瞬,然后就消失了。
会议室里那个位置空著,聚餐时那个座位换了別人,一切恢復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宋梔微將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拍摄中。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化妆,七点开拍,一直拍到晚上八九点。
收工之后还要背第二天的台词,琢磨角色的情绪,和导演討论走位。
她把每一分钟都填得满满的,满到没有时间想別的事情。
但她偶尔能从和裴梓萱的聊天中得知他的信息。
“傅砚竹最近在开拓海外市场,经常出差,上次听我爸说他去欧洲了,好像谈了个什么大项目。”
“誒,你说国外那么乱,他也没说带个保鏢啥的!”
“人比人气死人啊,我这弟弟成天吃喝玩乐的,傅砚竹虽然狗,但能力在同龄人中间还是断层领先的。”
“对了,上次我听我弟说傅砚竹那廝有女朋友了,你们还都见过一面,那女孩子长的怎么样?有你漂亮吗?”
“哎没事儿,我有个表哥也很优秀,等他回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呀!”
宋梔微心不在焉地应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