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也点了点头:“对,我们就是希望市场里的人能安心做生意。”
韩建立看两人给了台阶,就转过身,目光在文静和晓阳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老高,听见没有?处分的事按规矩办,但重点是把案子查清楚,把市场秩序管好。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那个团伙的底细,还要看到市场里恢复秩序,摆摊的人敢来、敢卖、敢说话。”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
韩建立又从晓阳和文静口中,详细问了些具体情况,就安排人送走了晓阳和文静。
我六点多才到的家,文静已经走了,客厅里只有晓阳一个。茶几上摆着两盘没动过的菜,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青椒肉丝,碗上倒扣着一个碟子保着温。
晓阳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看见我进门,靠枕往旁边一拍。
“你可算回来了。”
“今天省厅开了两个会,”
我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开始解警服扣子。
晓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我的公文包从鞋柜上拿下来,放到茶几上,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始说。从北关市场看到砸摊,说到城北派出所两个警察松松垮垮不办事,说到被害人说
“惹不起躲得起”,说到警察反过来把她们带到派出所写材料。
“高所长算是个明白人,韩局长也处理了。但是三傻子,你是市公安局长,你知不知道你的兵在老百姓眼里是什么形象?麻木不仁!蛇鼠一窝!都不为过!”
我听着,把警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晓阳把
“麻木不仁”
和
“蛇鼠一窝”
这两个词咬得很重,晓阳一般不会夸大其词,看来今天的事,确实让晓阳动了真火。第二天上午十点,去市政府开了会之后,我把政委孙茂安叫进来,孙茂安放下手里的茶杯,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我先把昨天北关市场的事说了一遍,孙茂安听着听着脸色就沉下来了。
“李局长,这个事,不是个案。最近一个月,城区的批发市场打架斗殴的案子翻了快一倍,城南、城北两个所都有反映。表面上是打架,背后和我们分析的一致,就是有人在控场。”
“摸清是谁没有?”
“我了解了一下,目前线索指向定丰那边的人。”
孙茂安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还是之前研判的,啤酒、蔬菜、水果、白酒,这几个品类是大头。手法都差不多,有人先来‘谈’,谈不拢就砸。砸完之后再谈,对方就怕了,就同意交服务费。这不是收保护费,但比保护费更隐蔽,他不说是保护费,他叫服务费。”
“市场管理怎么说?”
“市场管理管不了,老一辈的市场管理员,一个月工资不到两百,你让他去跟拿钢管的人讲理?”
我扭头看了看楼下大院里陆续进来的警车。
“必须加强治安管控,这个事交给重案支队来办,让他们摸清幕后是谁。”
“重案支队现在工作已经满负荷了,最近这个案子。”
孙茂安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墙上贴的地图前,用手指在光明区的位置上点了点,“韩建立现在是市局副局长兼光明分局局长,既管市局的治安、重案业务,又管光明区这一摊子。一个人两条腿,哪条腿都迈不开大步。”
“你的意思是?”
“光明分局局长的位置,该放出去了。韩建立专心搞市局业务,分局那边重新物色人选。”
我转身坐回椅子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孙茂安拿起打火机给我点上了。
“有没有合适人选?”
“两个。”
孙茂安弹了弹烟灰,“一个是姜浩,原先的刑警副支队长,现在副县级的考察已经走完了,准备去交警支队了。”
“第二个呢?”
“刘建国同志,局办公室主任,笔杆子硬,作风正派,就是缺少基层所队的实战经验。缺点是当办公室主任久了,多少有点机关习气,做事太讲程序。”
我把烟夹在指间,想了大概二十秒。刘建国人很精干,话不多,是我的高中同学,但是确实一直在服务岗位上,没怎么抓过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