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歌舞厅,楼上楼下三十来个员工,每天靠着这个场子养家糊口。开门是做生意的,不是打架的……”
秦川看着郝红霞的表情,她说完这句,嘴角向上挑了大概一毫米。这是在放话,也是在试探。
“生意生意,和气生财。”
马波赶紧接腔,语气里没有半点刑警的硬气,“郝姐,我们就是替债主跑腿的,不是来惹事的。”说罢给了小陈一个眼神。
小陈自然是心领神会,把兜里的手抽了出来,顺便把五四式手枪拍在了桌上,几个大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桌上那支枪上,空气凝滞了两三秒,几人都下意识的退了出去。
郝红霞没有看枪,只是仰着头思索了片刻,忽然笑了:“明白了,你们是马家的人,吴小翠把你们大哥给搞了,你们找到了我这里要弄福彪?但是你们误会吴小翠了,不是他的本意,都是你们大哥逼的!几位兄弟,这个事是误会,从我这里说开了,也别刀啊枪啊的,没必要,大家都是东原人,有话都好说嘛!”秦川始终没怎表态,但他一直在看,一直在看郝红霞。然后他的视线忽然被牵到了一个地方。
郝红霞的脸上有一颗美人痣,这个人化了妆,但是这个美人痣的位置很特别,秦川大脑里的档案库开始翻页:燕来歌舞厅,以前光明区副区长赖传鹏说情的那个舞厅,被查的那天当晚跑了的经理,好像也有一颗痣,这一点他有印象。
秦川保持着身体不动,但胳膊肘碰了马波一下,两下轻,一下中。这是重案支队的暗号,马波会意,拍了拍小陈的肩。
几个人站起来。郝红霞给门口的一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小陈捏着枪呵斥道:“让开。”
门口的几个大汉赶忙又都退了几步,临近出门,小陈一挥手两个面包车开了出来,小陈还是怕打草惊蛇,还是很江湖的道:“郝姐,误会说开了就好。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你做生意。”
秦川和马波几人上了面包车,郝红霞看着面包车的车牌子上都糊了泥巴,就给旁边的金哥说道:“果然都是些亡命徒!拿钱办事的杀手!”
这金哥道:“吴小翠?吴小翠不是咱们在燕来的那个人?”
郝红霞很是惋惜的道:“被马正富这帮人盯上了,可惜了,要被报复了!”金哥眉头一皱:“只要不是针对咱们的就好!这些人有枪,动起手来吃亏!”
郝红霞打量此人一眼,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实际上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说道:“今晚上全部免单了,我去给三响哥说一说!”
第二天早上,韩建立便来汇报了情况,出乎我的意料,这个郝红霞竟然是曾经燕来歌舞厅的经理,怪不得搬了几次家,光明区公安分局是把燕来歌舞团直接查封了。
如果说是燕来舞厅,那么这个郝红霞就不仅仅是吴小翠老公的情妇那么简单了,她和吴小翠之间必然也有更深一层的关系,不然怎么和吴小翠同在燕来歌舞厅共事?
又嘱咐了几点之后,韩建立刚出门,常务副局长刘洪峰就捏着几份文件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进门便道:“李局长,审计局来函了,要对咱们局里上半年的经费进行审计。”
他把函件递到我手上,函头是市审计局,审计期
7
月
25
日开始,预计三周。
刘洪峰一屁股坐下之后就道:“局长,这是臧登峰的手笔,明显的是在针对您嘛!”
我看着审计通知,暗道:“这半年审计并不是每个单位全覆盖,常规就是选几个单位,不像是年底对各个单位的全面审计!选到公安局的概率是有的!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刘洪峰摇了摇头,继续道:“局长,您有所不知,这次审计是臧登峰亲自点名要审咱们局的。”
我拿着审计报告挥了挥道:“不要把审计看成洪水猛兽打击报复,我纠正你一下啊,咱们有问题就整改,没问题就当作一次例行检查。好吧,自己要先端正态度,不要先入为主地觉得是冲着我们来的。”
刘洪峰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局长,您心宽,可下面的人未必这么想!”
“那你这个分管领导,就要正确引导了,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说说就行了!”
刘洪峰一把抓起审计报告,起身说道:“行,局长您说得对,我这就去把工作布置下去。不过审计组来的时候,您最好在场,不然我怕有些同志心里没底。”我点了点头:“放心,审计组进驻那天我会亲自接待。”刘洪峰这才转身离开。
刘洪峰走后,我还是给晓阳打了电话,晓阳听到审计的事,很不以为然的道:“这也是正常的嘛,应该是对李叔的离任审计,最近财务上和审计上有这些要求,不过登峰市长的夫人徐小燕那边,已经给我沟通了,约了明天晚上吃饭。你这边马正富到底有没有涉案?
我拿起卷宗翻到马正贵的询问笔录上,马正贵倒是没说自己的大哥,但是黑汉可是一口咬定马正富也是幕后老板,他跑自己就有问题。
正说着,梁大文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李局长,我来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