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长!韩局长!接到通知之后我们做了警戒部署,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堤上的人墙。自己也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咽了口唾沫。
韩局长,你也看到了。群众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周大鹏在我们平安县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老百姓心里都有数。这也是个警示教育,让大伙儿亲眼看看,杀人是要偿命的。
韩建立没有责怪他,他知道这事是压不住的。周大鹏的案子给群众都造成了心理阴影了,周围的群众,都不敢下地干活了,今天一说指认现场,群众自发的来了。
把市局和县局的同志组织一下。韩建立把帽子戴正,围人墙。把人墙往外扩五米。现场的群众不要越过人墙,保证指认现场的严肃性。
卢东震转过身,扯着嗓子喊。平安县局的干警呼啦啦一片往上涌。市局重案支队的二十几号人从几辆车上跳下来,秦川、马波带队,分列左右两翼。将近五十个穿警服的在大堤上拉开了一道半月形的人墙,胳膊挽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
人墙站定。
面包车的侧门开了。
黑汉被两个侦查员架着押了出来。
脚镣的铁链先落地,哗啦啦一串响。还是那张脸,横肉不见了,眼珠子里也多了几分胆怯和呆滞。
他一只脚踩在车踏板上,另一只脚往下探,脚镣的铁链卡在踏板的棱角上,他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栽下去。
秦川伸手揪住他后脖领子,像拎一只麻袋,把他提稳了。
人墙外面瞬间炸了。
出来了!
就是他杀的周大鹏!
杀人犯,
畜生,你怎么能下的去手……
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齐声喊的,是此起彼伏,像水烧开了之后的滚沸。前面的人往前挤,后面的人跟着往前涌。五十个人的人墙被压得踉跄了一个身位。秦川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黑汉的肩头,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马波大喊道:往后退,都往后退!
黑汉迈开了步子。脚镣拖在地上,碎石被铁链刮得咔咔响。他走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脚镣太重。
押解他的侦查员一左一右攥着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
人群中的骂声越来越密了。
一个老汉把手里的草帽往下一甩,草帽在人头上弹了两下,滚到人墙跟前。
老汉往前挤,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全是泪,不是悲伤的泪,是愤怒憋出来的泪。
周大鹏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凭啥杀他!你凭啥!
人墙里一个平安县的干警被他推了一把。干警往后仰了仰,脚后跟在地上一蹬又站稳了。
他没有还手,只是把胳膊往外撑得更开了一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咬得鼓了出来。
黑汉没有看那个老汉,他低着头往前挪,脚镣在大堤的上划出一道连续的灰白印子……
人群中突然飞出一块土疙瘩,拳头大小,干的,裹着草根和碎石。
土疙瘩划过人墙的头顶,在黑汉身后半尺砸在地上,碎了。
碎渣弹起来打在黑汉的小腿上,他腿弯一软,脚镣卡了一下,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梁大文回头吼了一嗓子:谁扔的?不准扔!
话音刚落,后面又飞出一块砖头,这次偏了,没落到空地上,直接砸在了黑汉的头顶上,前排的人群里有人举起手,干部就又把手拉了下来。
黑汉的额头破了,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了半个脸。
孙茂安看我要制止,就淡定的道:“哎,死不了,这家伙硬的很,皮糙肉厚的,我们棍子都断了一根,这点血算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