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嘱咐,既然给书记汇报了,那必然是要给市长汇报,出乎意料,唐瑞林市长颇为支持,直言早就该收拾飞车党这帮王八蛋了!
下午六点半,在马正贵的别墅里,大门打开了,开进了两辆汽车。
黑汉站在了两条狼狗跟前,往日看到陌生人的两条狼狗竟没叫,只是抬眼看了黑汉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夹着尾巴退到了墙角。
黑汉没理会那两条瑟缩的畜生,招呼几个小弟把带来的箱子重重地墩在大理石地面上。
箱盖弹开,露出里面黑沉沉的砍刀和一杆长枪。
一个小伙子又从面包车上抱下来摄像机和几套皱巴巴的制服。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抱怨道:“租个摄像机太贵了,电视台要我们一千,到时候还来个摄影师!”
马正贵一手摇着一把檀香木折扇,一边笑呵呵的道:“得了,这点钱就当是买个安心。不然这玩意给你们,你们谁会用?”
他指了指那堆假制服,“穿上吧,老子也当一回公安局长!”
黑汉站在客厅中间,前后左右站了六七个人,一个个膀大腰圆,袖口挽到胳膊肘。
有剃板寸的,有留青皮的,有脖子里挂着掉色金链子的,有后背上露出半截刺青的。
两个套着假警服的站在后面,领带歪歪扭扭,大盖帽上的国徽是塑料片压的。还有一个扛着摄影机,扛在右肩上,正用左手指头抠着镜头上的灰。
马正贵扫了一眼,眼皮耷拉下来。
“就这几个?”
黑汉把手里的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个圈,咔嚓一声摁下去,火苗窜起来。
“足够了。按小翠说的,她就约了李朝阳一个,他不可能带一堆公安局的人去陪他睡觉。”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他把打火机收了,眼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像一只警惕的鹰在数自己的指爪,“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控制在十个以内,两个警察,剩下三个在外面配合开车接应。”
王秀兰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穿着素色家居裤和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小臂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楼梯最下面一级的扶手上。
“李朝阳在曹河搞的清风行动,你们知道吧?”
她看着在场的人,“我们只是把他在曹河对我们的做法,反过来用在他身上罢了。先拍录像,再拿录像威胁,拍到床上,就是铁证。这个录像拿在手里,他这辈子就完了。”
黑汉从旁边一人手里接过警服,抖开往身上一披,扣子从下往上系,系到倒数第二颗的时候歪了一下,他使劲扯了两下才扣上。假警服的肩膀有点窄,他转了两圈肩膀,咔咔响了两声。
马正贵问:“武器准备得怎么样?”
“两把短家伙,压了四个弹夹的子弹,另外一把长管在车后备箱,不拿下来,万一公安在外面埋伏,后备箱一开就亮家伙。”
黑汉把打火机别进腰间,枪套在警服下鼓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他伸手上去拍了拍。
马正贵走到茶几前,摇着折扇,扇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慵懒的弧线,发出轻微的破空声。他眯起眼,然后抬头看了眼电视柜上的挂钟,显示晚上七点整。
“出发吧。注意安全,记住我的话,枪是用来防身的,不要动刀动枪,只要录像,不要闹大。闹大了局势失控,我们就没有底牌了。”
黑汉把手一挥,客厅里的人鱼贯而出。假警服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得地板噔噔响。扛摄影机的光头跟在后面,镜头盖掉在沙发上,他弯腰捡起来揣进口袋,赶上队伍。
最后一双脚刚离开玄关,铁门哐一声关上了。
马正贵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空气流动变慢了。
他找了电视边上的茶台坐下,屁股陷进沙发,手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两下。
茶几上的紫砂壶里还有半壶茶,他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弯腰把靠枕拿起来抱在怀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出来。
茶几上的茶杯还在微微颤动,不是因为有人碰到,是被他自己的腿抖的。他用手按住膝盖,指节喀吧压响了一声。
心慌。
他坐在客厅孤零零的大沙发上,将靠枕丢在一旁,冲着楼道上面喊了一声:“秀兰,你在吗?”
“在。”